“現在過去應該來得及吧,快快快!”唐子軒踢完和華師的熱身賽之後,就馬上沖了過去,拿起了單車,往大學城北騎去。趁現在6點出頭,唐子軒就立刻騎上地鐵站,他給自己留了約一個小時的路程,包括地鐵和走路,7點半的演唱會,他應該能趕得上。
唐子軒的單車碾過大學城傍晚的柏油路,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晃動,裏麵裝著他攥了半個月的演唱會門票。他迅速戴上無線耳機,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精準點開許冠傑的歌單,熟悉的旋律瞬間裹住耳廓——先是《半斤八兩》的前奏炸開,明快的節奏像鼓點敲在他心上,剛才踢熱身賽時殘留的疲憊,順著車輪轉動的軌跡一點點消散。他腳踩踏板的頻率不自覺加快,風掠過耳邊,混著歌詞裏“我地呢班打工仔,一生一世為錢幣做奴隸”的自嘲,竟讓他覺得連趕時間的焦慮都變得鮮活起來。
騎過中心湖公園時,歌單切到了《浪子心聲》。舒緩的旋律漫下來,唐子軒放緩車速,目光掃過湖邊散步的情侶和遛狗的老人,歌詞裏“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的通透,像傍晚的風一樣拂過心頭。他想起高三那年,每次模擬考失利,都是這首歌陪著他在操場跑圈,如今再聽,少了幾分少年的迷茫,多了些對生活的坦然。耳機裡的歌聲還在繼續,他攥著車把的手緊了緊,心裏的期待又濃了幾分——這場演唱會,他等了整整三年。
到大學城北站時,剛好六點半。唐子軒鎖好單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地鐵站,換乘4號線時,歌單自動跳到了《雙星情歌》。溫柔的曲調裡,他靠在地鐵門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光,彷彿能看見歌詞裏“曳搖共對輕舟飄,互傳誓約慶春曉”的畫麵。鄰座的阿姨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識把耳機音量調小,卻聽見阿姨輕聲跟著哼了兩句,兩人相視一笑,瞬間少了陌生的距離感。
“長久相處卻為何又到站,溶解的感情在這一息間……”這首《愛在別離時》,是唐子軒最近種草的歌曲,這首歌十分的好聽,而且這首歌對唐子軒的心境來說也算是比較平穩,“如今方知深深愛著你,再獨行一點不習慣……”
換乘5號線時,唐子軒選了首冷門的《時光倒流》。低沉的旋律裡,地鐵穿行在黑暗的隧道中,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爺爺聽許冠傑的歌,爺爺總說“這纔是真正的香港樂壇”,那時候他不懂,直到後來自己慢慢長大,才明白那些歌詞裏藏著的人生百態。一首歌聽完,地鐵剛好到站,他跟著人流走出珠江新城站,傍晚的風帶著珠江的濕氣撲麵而來,遠處的海心沙體育場已經能看見點點燈光。
站在路口,唐子軒正低頭看導航,身後傳來兩位阿姨的對話:“你說咱們走對了嗎?別錯過開場了。”他轉過身,看見兩位穿著整潔連衣裙的阿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攥著門票。“阿姨,你們也是去看許冠傑演唱會的嗎?”他主動開口,眼裏帶著笑意。“是啊是啊!”穿碎花裙的阿姨眼睛一亮,“小夥子你也是?沒想到這麼年輕的孩子也喜歡他!”另一位穿藍色襯衫的阿姨接過話:“現在的年輕人都聽流行歌,你能喜歡許冠傑,真是有品位!”
正說著,前方傳來一陣喧鬧,一群人舉著熒光棒往同一個方向走。“肯定是往那邊!”唐子軒指了指人群,三位身影混在人流裡,慢慢往海心沙方向走。路上,阿姨們絮絮叨叨地說起往事:“我年輕的時候,第一次約會就是去聽許冠傑的歌友會,現在我家老頭子還吃醋呢!”“那時候買個磁帶都要省好幾天飯錢,現在終於能現場聽一次了。”唐子軒聽著,偶爾插兩句話,說起自己喜歡許冠傑的原因,阿姨們聽得頻頻點頭,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陌生的距離感早已被共同的熱愛融化。
走到海心沙體育場門口,人流漸漸分開,唐子軒和阿姨們道別:“阿姨,咱們裏麵見!”“好!你快去找位置,別耽誤了!”看著阿姨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他深吸一口氣,拿著身份證和紙質票走向安檢口。安檢員接過他的票,笑著說:“998的票,位置很好哦!”他心裏一喜,攥著票的手又緊了緊。
過了安檢,場館裏已經熱鬧起來,到處都是舉著熒光棒的觀眾。唐子軒先找了個衛生間,回來時按照票上的資訊找座位——109區11排20號。順著台階往上走,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位置,前排的觀眾已經坐好了,正拿著手機拍照。他輕輕坐下,發現凳子上放著一根藍色的熒光棒,和他手裏的門票剛好相配。
唐子軒把熒光棒和門票放在一起,調整好角度,對著場館的舞台按下快門。照片裡,舞台上的燈光已經亮起,遠處的觀眾席星星點點,像一片星海。他把照片發給朋友,配文“終於等到了”,然後收起手機,舉起熒光棒輕輕晃了晃。
場館裏的燈光漸漸暗下來,觀眾的歡呼聲越來越大,唐子軒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一路上的種種——單車旁的風、地鐵裡的歌、和阿姨們的聊天,所有的奔波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起,熟悉的旋律響起,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唐子軒舉起熒光棒,跟著音樂輕輕哼唱,眼裏的光比舞台上的燈光還要亮——這場跨越時光的歌約,終於在這一刻,圓滿開場。
“還有幾分鐘,期待歌神登場啊,這也是我第一次的演唱會,要十分珍惜啊。”唐子軒看好自己手機的電量,和隨身攜帶的充電寶,唐子軒似乎有了一些信心,“至少回去的時候,手機是有電的……”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剛跳到7點30分,海心沙體育場的燈光突然齊刷刷熄滅。喧鬧的場館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與細碎的期待嘆息,唐子軒攥著熒光棒的手不自覺收緊,連心跳都彷彿慢了半拍。黑暗中,他能感覺到身邊觀眾們身體前傾的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舞台中央——下一秒,一束追光突然刺破黑暗,穩穩落在舞台升降台上,伴隨著緩緩升起的身影,熟悉的嗓音像溫潤的泉水般流淌在場館每個角落:“我心中蘊藏,愛意千百丈,怎許相依戀,永遠心相向。”
是《印象》!唐子軒猛地挺直脊背,眼眶瞬間發熱。他跟著旋律輕輕開口,聲音混在萬人大合唱裡,卻依舊清晰地傳到自己耳中:“誰令我今晚舉止失常,難自禁請君你能見諒,但覺萬分緊張,皆因跟你遇上……”舞台上的許冠傑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整齊,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溫和的痕跡,卻絲毫沒減損歌聲裡的深情。唐子軒舉著熒光棒,跟著節奏左右搖晃,視線死死盯著舞台中央的身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這是他無數次在耳機裡聽過的聲音,如今終於真實地響在耳邊,那種震撼,遠比想像中更加強烈。
《印象》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場館裏的掌聲還沒來得及完全響起,舒緩的鋼琴旋律便輕輕流淌出來。許冠傑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指尖偶爾跟著旋律輕敲話筒架,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懷念:“這是寫給我父親的歌,《父親的鋼琴》。”唐子軒停下哼唱的動作,把熒光棒抱在懷裏,靜靜聽著。他雖不熟這首歌的歌詞,卻能從旋律裡感受到那份對父親的思念,場館裏的氛圍也變得溫柔起來,不少觀眾都像他一樣,安靜地望著舞台,偶爾跟著輕輕拍手打節拍。
當《父親的鋼琴》的最後一個鋼琴音消散在空氣裡,許冠傑站起身,朝著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好啊!”他的粵語帶著熟悉的廣州口音,親切得像鄰居家的長輩,“我出生在廣州,這裏就是我的家!”這句話剛說完,全場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唐子軒也用力鼓著掌,手掌都拍得有些發麻。許冠傑笑著擺擺手,等歡呼聲稍歇,又接著說:“今天唱多少首,全看你們的反應夠不夠熱烈!”
“熱烈!”“再多唱幾首!”觀眾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唐子軒甚至能聽見身邊幾位阿姨扯著嗓子喊“唱到天亮都聽”。許冠傑被這份熱情逗得哈哈大笑,指著觀眾席說:“好!那今天就唱個夠!”話音剛落,《這一曲送給你》的前奏便響了起來。唐子軒眼睛一亮,立刻跟著唱:“如果君他去,惆悵未入睡,南難堪怎冷空虛……”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觀眾都在跟著哼唱,無數道熒光棒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晃,像一片會發光的海洋,而他,就是這片海洋裡最幸福的一滴水。
接下來的時間,彷彿成了一場跨越時光的音樂之旅。《紙船》的旋律響起時,唐子軒想起小時候在江邊放紙船的場景,歌詞裏“路經海邊見隻紙船,盤旋夢裏千百轉”輕輕叩著他的心絃;唱到《心裏日記》,他又想起自己寫在日記本裡的心事,跟著旋律輕聲哼著“願心中那日記隨年變厚,願當中的角色從無分手”,眼眶悄悄濕潤。每一首歌響起,都有不同的記憶在他腦海裡浮現,而許冠傑的歌聲,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藏在心底的時光寶盒。
幾首歌過後,許冠傑暫時退場休息,場館裏的觀眾們卻絲毫沒有鬆懈,依舊舉著熒光棒討論著剛才的歌曲。唐子軒喝了口水,拿出手機翻了翻剛才拍的視訊——有許冠傑唱歌的側臉,有全場大合唱的盛況,還有自己跟著搖晃的熒光棒。他忍不住又發了條朋友圈,配文“現場比想像中更震撼”,剛發出去就收到了朋友的評論,羨慕他能到現場,他笑著回復“下次有機會一起”,心裏滿是滿足。
沒過多久,許冠傑再次登場,這次他帶來了幾首致敬其他歌手的歌曲。當《感情到老》的旋律響起,唐子軒知道這是致敬陳百強的歌,他雖不熟悉歌詞,卻也跟著節奏輕輕拍手;唱到《無情夜冷風》時,許冠傑說起自己的哥哥許冠英,語氣裡滿是懷念,場館裏的氛圍也變得格外肅穆;而當《有誰共鳴》的前奏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唐子軒看著舞台上的許冠傑,聽著他用溫柔的嗓音演繹這首張國榮的經典曲目,心裏滿是感動——原來真正的熱愛,從來都不分你我,而是將這份心意傳遞下去。
致敬環節過後,許冠傑又唱回了自己的歌。《偷心的人》的抒情旋律讓觀眾們沉醉,《滄海一聲笑》的江湖豪情則讓全場沸騰,唐子軒甚至站起來跟著節奏揮舞熒光棒,跟著唱“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感覺渾身的熱血都被點燃了;《有酒今朝醉》和《快樂》裏的哲理歌詞,又讓他靜下心來,細細品味生活的真諦;而當《鐵塔淩雲》和《洋紫荊》的歌聲響起,不少觀眾都跟著哼唱,唐子軒能感受到那種對香港的熱愛與眷戀,也更加理解了許冠傑歌聲裡的情懷。
唱完《洋紫荊》,許冠傑朝著觀眾席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不少觀眾以為演唱會就此結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場,唐子軒卻沒有動——他記得朋友說過,許冠傑的演唱會總會有返場環節。果然,沒過幾分鐘,場館裏突然響起了《最緊要好玩》的歡快旋律,許冠傑拿著電結他再次登場,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剛才準備離場的觀眾也紛紛回到座位,跟著音樂一起歡呼、跳躍,唐子軒更是激動地揮舞著熒光棒,跟著唱“其實我天生奔放貪玩,不恨有獎品隻要笑眼,不需有人贊,隻需我人絕好玩……”
返場環節裡,許冠傑又唱了《半斤八兩》,熟悉的旋律響起時,唐子軒彷彿又回到了傍晚騎單車趕去地鐵站的路上,隻是此刻的心情,比那時更加激動;《梨渦淺笑》的溫柔旋律,讓他想起剛才和阿姨們聊天的溫馨場景;而當《浪子心聲》的前奏響起,唐子軒忍不住跟著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句曾陪他度過高三低穀的歌詞,此刻在現場聽來,更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雖然《愛是無言》和《最喜歡你》這兩首歌唐子軒沒聽過,但他依舊聽得十分認真,偶爾跟著其他觀眾一起拍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隻要是許冠傑的歌,對他來說都是盛宴。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快10點了。當《珍惜》的前奏響起,唐子軒知道這場演唱會快要結束了。他舉著熒光棒,跟著許冠傑一起唱:“這份感激心中載,放在心裏口難開,唯願莫分開,共伴到未來,無窮謝意,永遠珍惜這份愛……”歌聲裡滿是不捨,唐子軒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他看著舞台上的許冠傑,心裏默默想著:這一定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夜晚。
《珍惜》唱完,許冠傑放下話筒,朝著觀眾席深深鞠了三個躬,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溫柔:“謝謝大家今晚的陪伴,希望大家平安保重,我們下次再見!”說完,他揮了揮手,慢慢走下舞台。場館裏的燈光漸漸亮起,觀眾們卻沒有立刻離場,依舊舉著熒光棒呼喊著“許冠傑”,掌聲和歡呼聲久久沒有停歇。
唐子軒坐在座位上,遲遲沒有起身。他拿出手機,翻看著自己記錄下來的歌單,每一首歌都帶著今晚的回憶。他想起7點半時場館關燈的瞬間,想起許冠傑從升降台上升起的模樣,想起和全場觀眾一起大合唱的感動,想起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旋律……這是他第一次看演唱會,卻給了他最難忘的體驗。
直到身邊的觀眾漸漸散去,唐子軒才慢慢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走出體育場時,夜晚的風帶著珠江的濕氣吹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電量還有不少——幸好帶了充電寶,回去的路上不用擔心手機沒電。他跟著人流走向地鐵站,耳機裡不自覺響起了《印象》的旋律,嘴裏輕輕哼唱著,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地鐵上,唐子軒又翻了翻今晚拍的照片和視訊,嘴角忍不住上揚。他知道,這場演唱會會成為他記憶裡最珍貴的片段,而許冠傑的歌聲,也會一直陪伴著他,走過未來的每一段路。畢竟,有些熱愛,從來都不會因為演唱會的結束而消散,反而在時光裡,變得更加醇厚,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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