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桔聞聲一愣。
沒想到他們剛把袁滿這倔驢一樣死小子弄回來，就碰到了嚮導小姐。
他連忙解釋，“他聽說黑塔出事，就買了一批抑製劑駕駛機甲回來，躍遷過蟲洞後精神力透支，我叫上了幾個兄弟根據他機甲的定位找過去……”
“你們碰上畸變體了？”
耿桔撇撇嘴，聽林倦提到這個就是一肚子氣。
“還不是這死小子精神力透支，躍遷坐標直接偏到隔離屏障外麵去了，幸好我們去的人多。”
被兩個哨兵架在中間的人呻吟一聲，“唔唔……咳咳咳！”
緊急注射過抑製劑和治療劑後，袁滿勉強恢復了一些意識，睜開眼，便看到林倦站在麵前，一時愣住。
“向……嚮導小姐……”
“D級哨兵，輕型機甲，你還敢躍遷蟲洞？”達裡厄斯表情嚴肅，“還有你們，擅自越過屏障外出，違反塔台規定。”
耿桔連忙辯解：“指揮官大人！我們都跟隊長報備過！”
“而且最近我們輪休，沒有巡邏任務，絕對沒有不會塔台的正事！”
其餘的哨兵連忙點頭附和。
“喵喵喵～”
一聲微弱的小貓嗚咽打破雙方僵持的氣氛。
林倦一愣，感覺褲腿上有東西蹭過來，低頭一看，果然是袁滿的精神體！
貓咪姿態蔫蔫的，沒精打采，仰頭可憐巴巴看著她。
林倦連忙彎腰把小貓從腳邊撈起來，挼著懷裏的毛茸茸，大手一揮：
“你們的汙染值也上升了，乾脆一起來做集體疏導吧。”
達裡厄斯和陸星瀾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到林倦懷中的狸花貓身上，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心情莫名不爽。
“那真是太感謝嚮導小姐了！”
耿桔反應過來，興高采烈的應下。
飛快擠開身邊的哨兵，伸手穩穩托住袁滿，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好好好，真是一隻忘恩負義的臭貓！
剛幫他撿回來一條命就暗戳戳勾引嚮導小姐！
這麼想著，他手中不自覺用力——
差點沒把病患的胳膊歇下來。
袁滿痛得瞬間清醒，睜開眼瞪著他，他就毫不留情狠狠瞪回去。
“你們都受傷了，要不要先去一趟醫療區？”
“不用不用，哨兵都皮糙肉厚的，先做精神疏導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耿桔的話。
對哨兵來說，軀體上的傷口，隻要沒有被畸變體汙染，恢復起來非常快，這點小小的痛苦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精神力暴動才真的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與其去醫療區耽誤時間，他們是真的恨不能馬上來一場精神疏導！
林倦抱著小貓進入電梯。
陸星瀾按下關門鍵，領著眾人抵達一層大廳，然後穿過一條空曠的迴廊，盡頭處，是另一排外觀更厚重，泛著冷硬光澤的電梯門。
林倦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腳步聲哢噠哢噠，聽得心裏毛毛的。
不得不說，黑塔的裝潢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得不近人情。
穿行在其中，總是有種不真實的隔離感。
“嘀——”
生物識別成功，許可權確認。
電梯門開啟，裏麵的空間比林倦想像的大得多，冷色調的頂光，在被眾人簇擁著走進去，電梯門合上，便是輕微的下墜感。
“哢——哢嚓哢嚓——”
“咕咕——唔——”
林倦一激靈，脊背瞬間挺直，豎起耳朵仔細聽。
又是這個聲音？！
之前不是在三十層嗎？現在怎麼跑到地下層來了？
還是那一種窸窸窣窣的黏膩感，像嗚咽又像哀鳴，刺激得她心神不安。
林倦懷中的狸花貓感知到她緊張的情緒，瞬間直起脖子，目光凜凜。
“怎麼了？”陸星瀾垂眸。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陸星瀾一愣，開口解釋，“塔台地下層關押了一些汙染值瀕臨100%的哨兵……”
“叮——”
電梯抵達負十一層。
打斷了陸星瀾沒有說完的解釋。
“算了，先做集體疏導吧。”林倦深呼吸一口氣。
一剎那，電梯門開啟，一股冷冽沉悶的空氣撲麵而來，隱隱可以聞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和一股清潔劑的味道。
她輕輕拍了拍陸星瀾的胳膊，示意他走前麵帶路。
從電梯出來。
與塔台上層還勉強還算明亮的科技風裝修不同，地下層更像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
通道寬闊，兩邊卻是黑沉沉的暗色金屬牆壁，厚重而結實，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粗大能量管道和通風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聽起來像是無聊的白噪音。
林倦嚥了咽口水。
本來以為塔台上層的裝修就夠硬了，沒想到地下層更硬。
“這邊。”陸星瀾出聲寬慰，“不用擔心，這下麵……其實沒什麼。”
“哦哦好。”
林倦亦步亦趨跟上。
她吸了吸鼻子，總感覺越往裏麵走……空氣裡漂浮的清潔劑的味道就越重，正想開口問問，迎麵走來三個清潔型機械人。
擦肩而過的時候，林倦目光隨意一瞥——
機械人手裏提著的水桶，水桶邊上搭著一塊臟抹布，而水桶裡的汙水……卻是紅中泛著黑，黑中泛著紅。
林倦：……？
那是血水吧？還是那種清理陳年老汙垢血漬後洗出來的水。
“到了。”
陸星瀾停下腳步，林倦回過神，眼前依舊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但金屬門上方是鏤空的鐵柵欄，目光越過，可以看到禁閉室裏麵的情況。
推開門，就是一股更加濃烈的清潔劑味道。
“嚮導小姐！”
哨兵們情緒激動，一道道帶著期盼的目光如潮水一般湧向門口，洶湧而渴望，竭力壓抑著痛苦，壓抑下本能的狂熱，如見神隻。
數不清的精神力場混亂交織，湧動著難言的暴虐和莫名的浮躁。
林倦腳步一頓。
嘶——
果然不論經歷多少次，還是有些不習慣被一群長相牛逼的畸變哨兵圍觀。
冷靜冷靜冷靜！
禁閉室內極其寬敞，卻擠滿了形態各異的哨兵，密密麻麻的人頭和密密麻麻的各色瞳孔，扭曲的軀體和畸變的外觀……
林倦感覺自己快昇天了。
哨兵們脖子上帶著監控環，除此之外，四肢，啊不對，是所有的肢體，都還套著另外的重力環，超出正常閾值的星球重力將他們死死壓製在原地，以免發生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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