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視線聚焦。
一瞬間,便被那深邃而漆黑的,彷彿是永恆黑洞的宇宙景觀攫住。
她不由自主放慢腳步,呼吸沉沉。
儘管曾在原主那宛如大爆炸一般湧入腦海的記憶裡,讀取到過些許破碎的片段,可真正麵對如此浩瀚的星海,無邊無際,彷彿沒有盡頭……
還是讓她心生漣漪。
麵對這般廣闊無垠的時間與空間,好像腳下這龐然大物般的星艦,以及這星艦上數不清的人,都顯得那麼渺小,卑微,不值一提。
她忽然有些失落。
失落於猝不及防墜入一片陌生的環境,又是孤身一人。
可這嶄新的世界,恢弘的星際,就這麼真真切切鋪開在她眼前。
[她在發什麼呆?]
[嚇傻了吧,馬上星艦就躍遷過蟲洞到黑塔了]
[那一會兒是不是還能看到畸變體?]
[聽說黑塔那邊呼吸一口都能被汙染物質汙染]
[沒那麼誇張]
[黑塔也有汙染源隔離屏障保護好吧]
[就差住在畸變體的老巢了,隔離屏障也不頂用吧]
[……]
直播光屏上的討論十分熱烈。
黑塔在大眾認知裡一直是神秘存在。
哦不對,應該說是晦氣的存在。
黑塔象徵的,是不屈不折的抵抗,是瘋狂和命中註定的死亡,是哨兵的墳墓,是一群被放逐的瘋子和怪物的聚集地。
沒有人願意直麵死亡。
也沒有人願意直麵黑塔。
因為很少有人討論,就顯得神秘,以至於成了某種星網討論話題中的禁忌。
伊萊亞斯向前走了好幾步,覺察到身後的人似乎沒有跟上來。
停下腳步回頭看。
他身高腿長,步伐邁得大,不過是快了幾步,就已經與林倦拉開了距離。
少女身影單薄纖瘦,大概是這幾日始終處在高壓環境下,更添幾分脆弱的氣質,搖搖欲墜。
個子也不高,灰色的囚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十分寬大。
她就那麼靜靜矗立在原地,脊背卻挺直,目光沉沉落向浩瀚的宇宙,蕭蕭肅肅,是無邊的寂寥。
就像……她不屬於這裏一樣。
隨著星艦的快速前行,陌生的星體和星雲光芒閃爍,共同組成一片瑰麗的絢爛,又快速倒退成看不見的光點,由明亮漸變為暗沉。
“林小姐。”
伊萊亞斯出聲提醒。
林倦猛地回神,“啊,我來了。”
她加快腳步小跑著跟上去。
忽然。
星艦一陣急促的晃動。
躍遷過蟲洞的瞬間,環繞在銀白色星艦周遭的漫天星光好似飛快奔襲而來,旋轉糾集,匯入這一個奇點——
在眼前炸開絢爛的煙火,如同落入讓人眼花繚亂的萬花筒中。
林倦身形一晃,站立不穩,直直朝地麵栽去——
猝不及防落入一個冷硬寬大的懷抱。
兩人俱是一愣。
伊萊亞斯瞳孔驟然縮小,一股極為平靜的氣息瞬間撞入懷中,眨眼間將他包裹。
這些天在精神域中蠢蠢欲動折磨著他的精神汙染,竟然詭譎地平靜下來。
一瞬間的接觸,卻是讓他流連忘返的平和。
他扶著少女的手臂微微一僵,磅礴的肌肉包裹在黑色製服下,硬邦邦的。
兩人肌膚相觸,少女的手冰涼又滑膩。
“抱歉!”
林倦噌一下子從他懷中彈出來,趕忙退開,腦海中又浮現大片記憶。
“多謝。”
老天奶,她簡直不敢想直播間的人看到這一幕會在彈幕上罵成什麼樣!
原主作為帝國珍貴的嚮導,又是貴族,即使是F級,社交賬號的關注度也非常高。
之前她就在星網上隔空喊話,對這個什麼什麼亞斯元帥高調示愛,展開瘋狂的線上追求,希望人家可以答應做他的專屬哨兵。
至於為什麼是線上追求……
因為線下原主幾乎接觸不到本人。
元帥忙於事業,不是在戰區擊殺畸變體,就是在前往戰區擊殺畸變體的路上。
又是SSS級哨兵,在白塔中都是頂尖一批的存在。
原主的精神力評級又太低,兩人根本匹配不上。
後來原主追不到人開始破防,直接脫粉回踩,化身純恨戰士。
成了他唯一的黑粉,不遺餘力在各種伊萊亞斯的視訊下釋出罵評。
她就說怎麼乍一看到這人就覺得眼熟,現在一仔細調取原主的記憶……
社死。
太社死了!
林倦尷尬地腳趾抓地。
雖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現在也是“仇人見麵”,她還是那個被對方押送的“階下囚”,真的很難做到心如止水啊!
不如鼠了蒜了。
“不用。”高大的哨兵依舊麵無表情。
他緩緩收回僵持在半空的手,眨了眨眼,藍色的眸子時隱時現。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垂下落在身側的掌心不自覺收攏。
明明還是那一身冷酷又鋒利的軍裝,白熾燈照在肩章上,閃著金屬光澤。
但不知怎麼,好似整個人都變得稍微柔和了些。
躍遷過蟲洞後,星艦的航行重新變得平穩。
林倦跟著伊萊亞斯繼續向前走,黑色的軍靴噠噠噠踏上地麵,在靜謐而寬闊的空間裏回蕩,林倦趿著不合腳的拖鞋,有意保持距離,落在他後麵兩米左右。
停在銀色電子門前,哨兵上前一步,掃描過虹膜,滴一聲,驗證通過。
金屬電子門朝兩邊開啟,林倦跟著他進去。
透明舷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大氣層之外籠罩著常年不散的霧靄,雲層也沾上這陰霾,黑沉沉的,似風雨欲來。
星艦正緩緩靠近一個巨大的不規則人造建築,停泊入航空站台。
旁邊的電子光屏上傳出人聲:
“元帥大人,黑塔方派來的人已在站台上等候。”
“好。”
伊萊亞斯轉頭看向林倦,長腿一邁,逼至少女身前。
林倦一驚,下意識退後半步。
卻見哨兵忽然麵無表情地蹲下,伸手就要抓向她的腳腕。
她趕忙將腳往後縮。
“你做什麼!”
“我要解開電子鐐銬。”
他仰頭看她。
因身形過於魁梧高大,肌肉將製服撐起,即使是蹲著,仰視的姿態,還是讓林倦恍然生出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悚然一驚。
“我,我自己可以……”
“需要我的指紋解開。”
“啊……”林倦彎腰的動作一頓,麵上訕訕,“好。”
她將帶著鐐銬的腳伸出去些,提起寬大的褲腿,露出白皙的踝骨和冰冷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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