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這震耳欲聾的聲響穿透厚重的牆壁和長長的走廊，等震顫的餘音傳到休息室時，已經模糊不清。
林倦揉了揉耳朵，調整坐姿，“好像……結束了？”
“那就快走吧。”荀燁迫不及待站起身，“這地方關的全是一堆變態瘋子，陰森森的，之前怎麼沒覺得這麼冷……”
陸雲禾笑了，“把精神力收一收，捂住耳朵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地方待久了確實不利於心理健康。
平時抓到一些小偷小摸，小打小鬧的罪犯，根本不至於被關押到這裏。
能被關進來的，身上都至少揹著幾條人命，嗜血好殺的心理變態比比皆是，個個危險性高，說不定攻擊性還強。
曾經有哨兵汙染值過高，也會被關進來“冷靜一下”，現在倒沒有這種情況了。
監獄的管理成本都降低不少。
……
林倦站起身往門口走，調侃道，“我看你之前在這兒是如魚得水吧？沒事還能仗著獄警的身份跟囚犯打一架。”
荀燁：“……”
他沒吭聲，在某種程度上，還真讓林倦說中了。
汙染值超高，又沒有嚮導的安撫，劇烈的痛苦帶來劇烈的恨意和毀滅欲。
帝國將他們丟進這裏，未嘗不是將這裏的囚犯當成“沙包”和免費陪練，彼此互相消耗精力，免得出去禍害別人。
推開門。
長廊盡頭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隨即。
露出幾片熟悉的衣角。
林倦朝走來的凱蘭德，伊萊亞斯和埃利安三人揮了揮手。
定睛一看，纔看到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衣著不凡的男女，氣勢沉穩，個個臉上都掛著和善的笑，談笑風生地走來。
“見過嚮導大人。”
“林嚮導。”
“……”
林倦輕輕點頭示意，沒有寒暄的心情，連忙招呼身邊的人趕緊溜了。
等快走出監獄大門，才注意到埃利安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低著頭，悶悶的，眼睛不看路也不看她。
林倦有些詫異，“怎麼了？你沒看到？”
“嗯？”林倦戳了戳他的胳膊。
哨兵抬眼，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彷彿咬著牙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緩慢從口袋裏摸出那枚金幣，默默放回林倦掌中。
“不要。”
“嗯？”林倦看著手中的金幣，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就是去看一個槍決現場嗎？哨兵對這種死亡場景應該習以為常了吧？難道是誰又幹了什麼刺激到他了？！
“不要，這個，獎勵。”
“那你要什麼？”
埃利安不說話了。
林倦看向凱蘭德和伊萊亞斯，眼神詢問，那兩人也是一臉無辜。
“行吧，不要這個獎勵。”林倦撇撇嘴，生出些惡趣味，朝他攤開手，“那莊園閣樓裡的那些金幣啊，寶石啊……都要還給我嗎？”
話音落下。
原本在哨兵的精神域中安靜裝死的小青龍“嗖”一下探出頭來，搖頭抗議，隨後身子一扭，纏到林倦手上，順便將那亮閃閃的一枚金幣也給搶走了。
看起來喜歡得緊。
“噗……看來你的精神體不同意啊。”
“要不要先回去跟它辯論一場，等你贏了再說這件事？”
林倦笑吟吟看著他。
埃利安嘴唇囁嚅，不知道他簡單的腦子裏到底在思考什麼複雜的事。
終於，還是低聲開口，“獎勵……不要，被研究。”
林倦一愣，腦子轉了兩圈。
恍然大悟，“你覺得我會讓你去實驗室，繼續被人做研究？”
埃利安微微移開目光。
心臟跳動的速度來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如擂鼓一般，清晰地在兩側耳膜處炸響，幾乎要奪了他的呼吸。
室內森冷的氣流和走廊深處那些躁動喧囂的狂亂精神力場，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海，風暴呼嘯，浪潮洶湧。
是預設。
靜靜等待最後的宣判。
無論怎樣的結果，他都願意欣然接受。
唯命是從。
林倦卻是麵上笑意加深，一攤手，“我倒是想，但咱們陸教授可沒時間……礦物的事就夠他忙活了，是吧？”
說著，她回頭看了眼走在後麵的陸星瀾。
陸星瀾走上前來，表情冷淡，“相關專案已經完全封存，我沒興趣繼承這種低成功率的賭博實驗。”
“話別說得這麼滿。”陸雲禾長腿一邁，強行擠到林倦身邊，盯著埃利安打量時，雙眼放光，“帝國對研究所的專案審查一向嚴格。”
“基因編輯人類這種違反倫理的研究……我還真沒見過順利長成這麼大的編輯人！”
早些年封存了不少相關領域的研究，因為製造出來的全是有各種缺陷的‘殘疾人’。
要麼是外觀上缺胳膊少腿，耳聾眼瞎。
要不是體內的器官有病變，體質很脆弱，誕生下來就各種疾病纏身，活不長久。
或者就是腦子有問題，智力不高，無法正常生活，甚至心理變態。
更多的是三者皆有，完完全全是違揹人類倫理而被強行製造出的“殘次品”。
所以此類研究早就被明令禁止了。
……
陸雲禾朝埃利安真誠丟擲橄欖枝，“要不要來研究所做一次全麵的專業體檢？外麵普通的醫療體檢可沒有我們專業。”
“萬一你身上有什麼基因病，或者實驗留下的後遺症，還能早發現，早治療。”
埃利安眼神一冷，甚至有些兇狠。
隻差沒有當場撲上去咬斷人的脖子。
“我，沒病！”
“嘖。”陸雲禾默默退遠了些，“真是好心沒好報……”
看來這傢夥屬於第三種情況，腦子有點不正常，沒有正常的人類情感，說不定還沾點心理變態……？
林倦連忙在他額頭上拍了他一下，板起臉，“不許沒禮貌。”
埃利安肩膀一垮，老老實實收起兇狠的表情。
“好了，我不會要你去做什麼實驗的，把心放到肚子裏，不要胡思亂想……”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體檢還是要做的。”
“雖然你平時壯實得跟頭牛一樣，但保不齊有點什麼後遺症。”
“不。”
埃利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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