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和殿下跟身在汙染區的人簡單溝通了一下。”
“目前得到的訊息，陸星瀾說他初步推斷出了那種惰性礦物生成的原因。”
“然後呢？”林倦眨眨眼，“別賣關子了，你直接說吧！”
達裡厄斯卻不著急，端起小五送上來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才悠悠開口。
“他們這次降落的汙染星，曾經是一顆礦藏資源豐富的資源星。”
“幾乎見證了帝國早年輝煌的歷史。”
“後來礦藏被開採殆盡，在星球上留下了許多礦洞。”
“成了一顆環境惡劣，人跡罕至的荒星。”
“加之它位置偏僻，後來又被畸變體佔領，帝國便直接將它劃到了汙染區。”
“說重點。”林倦聽得抓心撓肝，“然後呢？”
“之前軍部對那顆星球上的畸變體進行過防禦性清理。”達裡厄斯不疾不徐。
“星球上大麵積的礦洞分佈，加上軍部的高火力覆蓋清掃，很多畸變體被消滅後留下的屍體堆積成山，全部被掩埋到了地底，與外界隔絕。”
“這次發現的惰性礦物，似乎就是從這些被深埋地下的畸變體屍體身上形成的。”
“啊？”
林倦一愣，下意識看向跟他一樣訊息不通的伊萊亞斯。
撓撓頭，表情疑惑，“我記得畸變體死了之後也具有一定的汙染性來著？所以屍體要小心運送，然後直接扔到汙染區……”
“沒想到這些汙染源在地裡埋上一段時間，還能產生新物質？”
“可是別的汙染星上也有很多畸變體屍體吧？怎麼就沒有產生？”
達裡厄斯輕輕笑了，低頭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他昨天晚上的彙報大部分隻是猜測，不過，看這個時間……”
“以他的工作效率，應該已經親自勘探過地形，採集了更多資料。”
林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管他這的那的……不是有個專門搞研究嗎？她在這兒猜個什麼勁！
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別的部門的事不用瞎摻和！
忽然，她一拍腦袋，“不對啊，都說了畸變體死了之後也有汙染性，他們這到處勘探一圈，回來不會都成了變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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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有這個可能。”伊萊亞斯淡淡開口。
荀燁立馬坐直身子，臉上一副後悔莫及的表情，“早知道我也去看看了！現在汙染值太低，都搶不到精神疏導名額。”
林倦瞥他一眼，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你閉嘴吧。”
哪個腦子正常的哨兵會希望自己的汙染值變高啊？真是好日子過夠了！
荀燁卻非但沒閉嘴，反而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肩膀，笑嘻嘻湊過來，“別啊，我這兒還有一個訊息。”
林倦揚了揚下巴，眼神示意。
荀燁清了清嗓子，難得正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鍾越那人吧……審問了這麼幾天，愣是什麼都問不出來，調查組，軍部和研究所都拿他沒辦法了。”
他聳聳肩，“估計等幾天就會被押送回首都星，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倦想也沒想就要拒絕。
她跟鍾越又不熟，麵都沒見過幾次，招呼都沒有打過一個，去看什麼熱鬧？
然而荀燁已經先一步拉著她站起身，“走吧走吧，反正今天你休假。”
說著，他還回頭笑眯眯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兄弟二人，幸災樂禍，“一會兒這兩個人之間還有一場自由搏擊要打。”
“哎？”林倦被拉著到了宿舍門口。
沙發上，達裡厄斯和伊萊亞斯兩人相對而坐，注視著彼此，眼神交鋒，暗流湧動。
火藥味漸漸蔓延開。
她還沒看清，就被荀燁匆匆忙忙穿上鞋子，推著出了門。
……
“你是不知道，這傢夥嘴巴硬得很，審了這麼些天，愣是一個字沒吐出來。”
“調查組和軍部聯合審訊，連研究所的人都提供了技術支援……”
“真是奇了怪了，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捕似的，竟然提前抹除相關記憶，難不成是抓捕和審問的人裏麵出內鬼了？”
荀燁喋喋不休。
一邊走一邊比劃，帶著林倦七拐八拐，在迷宮似的走廊裡穿行得暈頭轉向。
林倦揉了揉眉心，“你帶我去的這個審問現場……不會有什麼危害心理健康的限製級血腥畫麵吧？”
“想什麼呢？！我們軍部可是文明審問！”荀燁回頭瞪她一眼，一臉正氣。
林倦翻了個白眼。
自己上刑具還不夠，都讓研究所提供技術支援了，還好意思說文明審訊？！
走廊越走越深。
燈光逐漸變冷，最後轉成一種壓抑的昏暗。
每隔幾步便有一道金屬門，需要進行不同的身份驗證，虹膜，指紋，聲紋等等，還有一道不知道什麼原理的藍光掃描。
一路上看到的守衛也越來越多。
全副武裝，筆直地站在通道兩側，見到兩人時微微敬禮，表情嚴肅。
確實有最高監禁那味兒了。
終於。
最後一道門開啟，走廊盡頭，是一間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牢房。
金屬柵欄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排布細密，柵欄之間矇著一層冷藍色的微光，是能量屏障的痕跡。
牢房裏隱約可以看到幾個人影。
兩人放輕腳步往前走。
林倦捏捏荀燁的胳膊，小聲蛐蛐，“我就不該跟你來……我跟他又不熟，想落井下石，小人得誌都找不到藉口。”
荀燁對這話不敢恭維，“自己說自己是小人的，你還是頭一個。”
“……”
兩人在牢房柵欄前停下腳步。
裏麵的空間不大，甚至因為站了不少人，而顯得有點擁擠。
鍾越坐在最中央的審訊椅上，每一處關節都戴上了特製的鐐銬，渾身幾乎一動不能動，精神力也被壓製。
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平靜。
不是強撐的鎮定，也不像認命的麻木。
如果非要形容，或許是一種百無聊賴的……從容。
慣常佩戴的眼鏡不在了，眼皮半闔著，視線落向地麵，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和領口都皺皺巴巴，卻沒有明顯的刑訊留下的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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