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默默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隱隱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超高的汙染值帶來一種破壞理智的癲狂，每時每刻，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在蠶食那搖搖欲墜的理智。
先是回味，回味精神疏導的感覺。
然後是渴望，渴望接受精神疏導，渴望汙染物質被剝離的感覺，渴望那種輕鬆的釋放，在這種渴望不被滿足時，便扭曲成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心臟劇烈跳動，呼吸變得急促。
一股燥熱的感覺湧上來，燒得他口乾舌燥，指尖發顫，想要抓住些什麼東西，然後狠狠撕碎！
是失控的前兆。
想要毀滅和破壞。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但那股煩躁和劇烈的頭痛總是捲土重來，遲遲壓不下去，毀滅的慾念也蠢蠢欲動。
……
鍾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有些感嘆，“事情總是差了一步……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能從黑塔回來。”
很多事一旦開始，中途便不能改弦易轍，臨陣倒戈。
林倦能帶著他們從黑塔回來，固然強大，但卡斯珀已經跟林微微綁在了一起，結成了精神契約，甚至在白塔做了官方登記。
沒有哪一個嚮導會冒著惹一身騷的風險，給“有主”的哨兵做精神疏導，哪怕這個哨兵被自己的嚮導拋棄，這是向哨群體裏預設的規矩。
如此陰差陽錯，也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
卡斯珀猛地睜開眼。
終於控製不住，扭頭看向他，眼神裏帶著幾分狂亂，語氣急促，“她現在在哪兒？”
鍾越微微蹙眉，有些不贊同，“你現在過去？”
“調查組被阿麗絲那個女人纏住，都準備去找米歇爾的機甲。”卡斯珀語速飛快，帶著種焦躁的迫切，“現在沒人顧得上她！”
鍾越挑挑眉，看著卡斯珀那張已經徹底畸變成雄獅的臉，眼裏翻湧的癲狂，沉默兩秒，終究沒有忤逆。
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給他帶路。
穿過長長的走廊，兩道都稍顯急促和淩亂的腳步聲噠噠響起，最終停在一扇門前。
卡斯珀腳步愈發虛浮，頭痛愈發劇烈，那股迫切渴望毀滅什麼東西的慾望漸漸濃鬱，盤聚在頭頂，幾乎要覆蓋理智。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讓人清醒一瞬。
但也隻是一瞬。
鍾越推開門。
兩人徑直走進去。
休息室裡。
林微微正坐在沙發上瀏覽光腦訊息，聽到開門聲，眉頭一蹙，冷著臉扭頭看去——
看清是卡斯珀和鍾越兩人，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滾出去！”
兩人仿若未聞。
“哢噠”一聲關上門，一步步往裏逼近。
林微微一愣，直直對上卡斯珀的眼神，心臟漏跳一拍，躲避危險的本能迫使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小腿抵上沙發邊緣。
一瞬間退無可退。
兩個哨兵身材高大，一左一右，沉著臉色，緩緩逼近。
卡斯珀那張完全畸變的獅子臉在燈光映照下，看起來格外猙獰，金屬的毛髮覆蓋了整個頭顱，密密麻麻，翕張的嘴唇下露出森森白色獠牙。
呼吸沉重。
眼神尤其陰冷殘暴。
“殿下隻是希望你幫幫他，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呢？”鍾越的語氣還算溫和，停在原地，隻是目光冷然。
林微微卻像是被這句話激怒了。
瞬間，眼神一凜。
掃過那蓬鬆的獅鬃，尖銳的獠牙，以及從袖口和褲管裡伸出來的畸變爪子，臉上翻騰起毫不掩飾的厭惡，厲聲嗬斥。
“滾出去！”
“我不會給你這種怪物做精神疏導！”
“為什麼不去死！”
“你這種噁心的東西，怎麼不死在外麵！”
“……”
卡斯珀停在原地，眼神愈發晦暗。
鍾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微微，不置可否，“這裏留給你，不要做得太過火。”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將室內的空間留給兩人。
林微微上前一步，猛地推了一把將杵在原地的卡斯珀，“我讓你滾出去！畸變成這樣，還有臉來找我？！怎麼不去死！”
然而。
畸變哨兵紋絲不動。
下一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能捏碎人的骨頭，林微微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狠狠摔進了沙發！
“啊——！”
她驚呼一聲，一具沉重的身軀眨眼間傾軋而下。
雄獅的毛髮幾乎貼到她臉上。
那張畸變的獸臉近在咫尺，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狂亂的光芒，呼吸粗重，帶著野獸特有的腥熱氣息。
卡斯珀緊緊盯著她，嗓音嘶啞，“做不做，不是由你說了算。”
話音未落。
一股狂暴而混亂的精神力猛地鋪開！
帶著攻擊性的，暴虐的，隱隱浮動著汙染物質的，順著兩人之間的精神契約，悍然闖入林微微的精神屏障。
瘋狂湧入她的精神域中！
“啊——！”
林微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汙染物質源源不斷湧入，頭痛到彷彿被人拿著斧頭劈開！
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渾身抖動，幾乎要暈厥過去！
“滾開！”
“卡斯珀，你敢！”
“你給我滾開！”
“你這個瘋子！滾啊！”
她奮力掙紮，想要將身上這個怪物推開，卻如蚍蜉撼樹。
伴隨汙染值的飆升，她的精神域裏也一片混亂，一隻猞猁鑽了出來，一口咬在卡斯珀腿上，卻被他側身一腳重重踹開！
林微微渾身發冷。
恐懼。
憤怒。
絕望。
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不分彼此，最後全然凝結成深深的憎恨，幾乎要將她撕碎！
反覆幾次嘗試構築精神屏障抵抗，都抵擋不住哨兵的精神壓製。
“滾——！”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趁著她的精神體猞猁又撲上來撕咬的瞬間，林微微猛地用力，一把將卡斯珀推開！
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他頭上！
“嘭——！”
玻璃碎裂，四散飛濺。
鮮紅的血液順著金色的毛髮流下來，淌過那張猙獰的獸臉，卡斯珀抬起手，抹了一手血漬，眼裏閃爍起一抹奇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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