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錢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那些被汙染到已經產生軀體畸變的哨兵，被視為沒有用處的“耗材”。
他們是被榨乾了價值的“拖累”，還是理智不健全的怪物，是一顆顆.暴.躁.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破壞.秩.序.穩.定。
帝國也曾研究過抑製劑，可以短暫控製哨兵汙染值的上升。
但每一支抑製劑都價格昂貴，製造困難。
這種珍貴的東西都是優先供給給軍方一線戰場，沒道理用在“廢材”身上，給他們續一條苟延殘喘的命。
因而將已經畸變的哨兵全部送到黑塔統一安置，就是最好的處置方法。
讓他們在這裏輔助臨近的戰區白塔，抵禦汙染區的畸變體侵襲，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就算是發揮了最後的價值。
黑塔的每一個哨兵，脖子上都帶了監控環，一旦黑塔主腦識別到哨兵汙染值到達100%，便會立即啟動自爆，將其抹殺，或者說，處決。
處決是為了防止他們徹底異化後成為畸變體，反而對人類造成傷害。
林倦深深撥出一口氣。
心口一陣憋悶。
這種做法未免太冷酷無情，讓人寒心。
可在這種生死急迫的環境下，人人自危，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哨兵從生下來的使命……便是為人類犧牲，為帝國犧牲，抵禦汙染，守護安全區。
死亡是他們的宿命，為帝國而死，是他們的榮譽。
自古如此。
林倦調整了一下坐姿，兩隻小腿陣陣發麻。
她起身給自己接了一杯涼水，咕嚕咕嚕灌下去，昏沉的頭腦清醒不少。
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指尖輕點光屏，快速翻動，跳過了更多更黑暗更直白的語句。
終於看到了與嚮導有關的部分。
嚮導守則第一條：
嚮導也會被汙染，精神疏導和精神凈化請適可而止。
林倦：……？
不是？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原主的記憶裡一點也沒有？
開什麼玩笑？學渣的學習就是這麼抓不住重點的嗎？
比起哨兵們是直接暴露在汙染物質麵前，從而受到精神汙染。
嚮導受到精神汙染，則更多的是出現在為哨兵做凈化治療的時候。
精神力評級較低的嚮導，強行為精神力等級遠遠高於他的哨兵做精神疏導，或者嚮導自己在精神疏導的過程中不注意，一次性為哨兵降低超過自身能力限製的汙染值，都會導致嚮導受到精神汙染。
簡單點說，一個F級的嚮導妄圖給SSS級的哨兵做精神疏導，會被精神汙染。
或者嚮導給哨兵做精神疏導時，本來隻能一次性降低哨兵5%的汙染值，但他卻給哨兵降了10%，超過了自身能力，也會對嚮導造成影響。
這兩點林倦倒是不擔心。
但還有一種可能，也會讓嚮導受到精神汙染。
那就是嚮導在為哨兵進行疏導時，被哨兵的精神力惡意攻擊。
不過星際帝國對嚮導的保護到了堪稱嚴苛的地步，哨兵攻擊嚮導，無一例外會被處以極刑。
加之，哨兵天然對嚮導有出自本能的、難以遏製的狂熱渴求，也基本上不可能在精神疏導時攻擊嚮導。
所以這一點基本上無人在意。
至於前兩點……
首先，白塔的匹配係統絕對智慧，不會讓任何一個嚮導處在危險中（除了“她”這個被流放黑塔的重刑犯）。
其次，嚮導也不是傻的，沒有那麼大公無私，甚至被周圍的環境寵得有些唯我獨尊，不可能做傷害自己的事，隻為了給一個“耗材”降低一點汙染值。
難怪原主根本沒把這個“嚮導守則第一條”放在心裏。
除此之外，嚮導受到精神汙染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跟哨兵一樣直接麵對汙染物質和畸變的異種。
但嚮導數量稀少，就是位於邊境的戰區塔台，也不會讓嚮導上前線直接接觸畸變體，因而這種可能幾乎可以排除。
嚮導遭受精神汙染後，也分為兩種情況。
一種是輕度的汙染，大部分嚮導在剛剛結束高強度的精神疏導後都有可能會受到輕微的精神汙染，但嚮導可以通過自身的凈化能力，自我療愈。
另一種就是重度汙染，嚮導無法自我凈化，也是不可逆的。
這種情況最危險。
因為被汙染的嚮導與被汙染的哨兵一樣，會失去理智攻擊同伴。
嚮導的攻擊與哨兵不同，他們是精神力攻擊。
被汙染的嚮導會對正常的哨兵和嚮導造成大範圍的精神汙染。
堪稱超強濃縮plus版的汙染物質炸彈，尤其是曾經受過他精神疏導的哨兵，受到的精神汙染更嚴重。
這種情況主要出現在兩百年前。
因為那時嚮導的數量還沒有如今這麼稀少，他們也跟哨兵一樣上戰場，受到的精神汙染太過嚴重，無法自愈。
後來隨著嚮導數量越來越少，嚮導們慢慢退出戰場，接受塔台統一管理，被仔細保護起來，幾乎就再沒有了這種情況。
林倦表情獃滯，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所以把她放逐到黑塔來的目的是？
讓她也被塔台外麵的異種汙染一下？然後變成一個超級無敵濃縮plus版汙染炸彈？給黑塔的哨兵上一點壓力？
也不對，她區區一個F級，這些哨兵們的汙染值又個個都在90%以上，還真不一定能被她到影響多少……
不管了，看過這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林倦已經困得有些睜不開眼。
一看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舉起的手臂隱隱發酸，體驗到了什麼纔是真正的度秒如年。
“叮咚——”
光腦彈出訊息，已經到到了午飯的時間。
小五發來訊息，它已經端著托盤等在門口。
林倦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神色懨懨。
操作光腦開啟門將機械人放進來。
“嚮導小姐用餐愉快！”
“謝謝，一小時後進來收拾餐具。”她隨口吩咐。
“好的！”
小五飛快將午飯擺上餐桌，還貼心地送來了一杯果汁，又急匆匆端著空托盤離開，帶上房門。
因為身體不舒服，林倦也沒什麼胃口。
桌上擺了三菜一湯，番茄炒雞蛋，蒜蓉西蘭花，回鍋肉和冬瓜丸子湯，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她匆忙對付過兩口，本想接著看一下實操手冊，但實在是頂不住睏意，還是妥協了。
回到臥室後，林倦調了個合適的溫度，蓋上被子，一秒入睡，跟昏倒了一樣。
……
這一覺醒來就到了晚上。
睜開眼，頭還是痛，一身疲憊，隻是沒有那麼困了。
林倦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半死不活吊著一口氣，開啟光腦。
哦摸？
體檢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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