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林倦沒有心理準備，被電梯裏突然冒出的“恐怖”場麵震撼住，沒有細看，今天才細細打量起這個哨兵的容貌。
哨兵容貌俊秀，鼻樑高挺，眼窩深邃，整個麵部輪廓卻偏向柔和，雜糅了西式的骨相美和中式的皮相美。
如果忽略掉奇怪的麵板顏色和麵板狀態，妥妥一個混血帥哥。
隻是今天他沒有穿黑色的作戰服，而是穿了一身長款白大褂。
白大褂裏麵是修身的西服襯衫，襯衫釦子扣到最頂端，脖子上打了領帶，緊繃的布料將他從肩膀處長出來的異形觸手牢牢束縛在衣服下，遮擋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林倦昨天就見過他“觸手亂舞”樣子，怕是根本不會看出來其中的異常。
“嚮導小姐，又見麵了。”
章魚人哨兵微微欠身，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彬彬有禮的溫和氣質。
長而上翹的睫毛垂下，目光落在地麵，絲毫不讓林倦覺得有壓迫感。
他的嗓音也與他的氣質一樣，溫潤如精雕細琢的白玉，並不給人一種冷感。
如果非要形容……
如風如雨，如一切細膩美好的事物。
林倦不自覺就被這一份溫柔的氣質俘獲，忍不住心生幾分好感，“你好。”
她輕輕點頭，下意識看向小五。
這小可愛這麼快又出bug了？
前一秒還說讓她跟哨兵保持距離，下一秒就把她帶到哨兵麵前做體檢……
“美麗的嚮導小姐，這次體檢由小五和主人全程陪同哦～放心吧，塔台裝置齊全，預計一個小時就能結束全部專案！”
(≧ω≦)/
“主人？”
林倦聞言一怔，目光在機械人和章魚人哨兵之間來回遊移。
這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機械人不會是眼前這人設計出來的吧？
他們倆的氣質完全不搭啊？！
章魚人哨兵看出林倦眼中的疑惑，輕輕點頭認下。
“小五是我親手的設計的，時間比較倉促，可能有做得不太好的地方……希望嚮導小姐見諒。”
“啊……不會不會，小五挺好的。”
她乾笑兩聲，在機械人的指引下，站到一台體檢儀器前。
章魚人哨兵似乎想上前搭把手，幫忙操作儀器，又像是有所顧慮，最終也沒有貿然靠近。
“對了，您怎麼稱呼？”林倦側頭看他。
總在心裏章魚人章魚人地腹誹，好像也不太禮貌。
哨兵雙眼一亮，如同得了某種恩準般，語氣有些急迫，“我叫陸星瀾。”
他稍稍停頓，思考要怎麼再多介紹一下自己才能給嚮導小姐留下深刻的印象，想了半天，也隻憋出來了一句：
“我是，是塔台的……研究員。”
“我叫林倦，塔台的嚮導，以後請多多關照，陸教授。”
“好，好。”
陸星瀾訥訥點頭，嘴唇翕動，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林倦已經在小五的幫助下坐上了多功能檢查椅。
他隻默默垂下眸光，掩不住一陣失落。
檢測儀器從頭頂罩下來，金屬外殼觸感冰涼，貼合上少女的後頸，穹頂般的掃描裝置從頭頂無聲降下，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野。
“基礎生理引數採集完成。生命體征平穩，代謝水平優於基準值27%。”
機械的合成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常清晰。
“正在進行神經反射與骨骼密度掃描。”
話音剛落，林倦感到座椅下方伸出無數個細碎且冰涼的觸點，觸點精準地貼合在她的脊椎、手腕和腳踝處。
接著，她感覺微弱的電流淌過全身，酥酥麻麻的癢意爬滿全身。
少女修長白皙的指尖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感官敏銳度測試即將開始，請放鬆，嚮導小姐。”
冰冷的機械音一項一項播報體檢專案，林倦聽得雲裏霧裏，感覺自己跟沒上過學的文盲一樣，獃獃臥在椅子裏，任由擺弄。
到最後渾身發軟，腦海中一陣一陣眩暈。
之前好不容易被她壓下去的睏意又翻湧上來。
“滴——”
“資訊掃描與採集完成，已同步至雲端。”
器械播報完成，檢查椅根據程式自動調整為初始狀態，林倦頭頂的金屬罩殼緩緩向上開啟，她眯了眯眼，重新適應體檢室內的光線。
站到地上的時候，還是恍惚一個踉蹌。
陸星瀾心臟漏跳一拍，“沒事吧！”
他飛快上前，一雙手寬大有力的手穩穩接住少女白皙漂亮的胳膊，輕飄飄的，握在掌中沒有什麼重量。
林倦晃晃腦袋，始終甩不掉那一股眩暈疲乏的感覺。
“謝，謝謝。”
少女仰起臉，胳膊上一片冰冷黏膩的觸感，接著目光下移——
不出意外，這個哨兵手部的麵板也異化了。
“抱歉！”
陸星瀾匆忙退開，雙手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卻藏不住那些被緊緊束縛在襯衫下的觸手，一根一根，不受控製地蠢蠢欲動。
想要……好想要靠嚮導小姐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然後，纏上去。
他眸光一瞬間晦暗。
“沒事。”
林倦盡量忽略胳膊上被觸碰的那塊麵板傳來的異樣感覺，疲憊地搖搖頭。
“還有什麼專案嗎？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小五伸出機械臂，遞過來一個造型奇特的半流體頭盔。
頭盔內部閃爍著幽微的藍光。
“嚮導小姐，接下來是精神力場對映與強度評估哦～是您特意要求需要重點檢查的專案！”
林倦囫圇點點頭，伸手接過頭盔。
“檢測結果的分析是……”
“是我和智腦共同完成。”陸星瀾回應。
“明白了，最近我感覺非常容易疲憊，睡醒後依舊很困，還伴隨輕微頭痛，您分析的時候可以參考一下。”
陸星瀾頓時重視起來，神情嚴肅，目光炯炯看著她，“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
“來到黑塔之後……”林倦仔細想了想，馬上又否認了，“不對，是在星艦上被畸變體襲擊之後。”
“好的。”
陸星瀾抬手引著她到沙發上坐下，接過頭盔為林倦輕輕戴上，冰涼的指尖將少女披在肩上的頭髮小心翼翼梳理到肩後。
直播間的彈幕被這世紀罕見的場麵驚得空白一瞬：
[我是不是沒睡醒出現幻覺了？]
[我靠我靠我靠]
[她怎麼可能這麼平靜？還允許畸變哨兵靠近自己啊！]
[藍色的麵板，就是看不清都好噁心啊]
[他是不是昨天那個章魚哨兵？]
[我靠，去看回放了，聲音一樣]
[他肩膀周圍都是異變的觸手]
[樓上勇士，還敢看第二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樓上的別刷了，放尊重點啊，他可是陸教授！]
[自己去看一下帝國研究所的終生榮譽牆吧，名字都在上麵]
[都去黑塔了，這輩子都回不來了，有啥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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