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倦一個激靈，懷裏的兔子抱枕被她無意識捏得變了形，蔫巴巴的精神瞬間振奮，頭腦清醒過來。
沒等她開口詢問，陸雲禾先蹙起了眉頭。
女人身體身體微微前傾，神色是罕見的嚴肅：“你確定？嚮導被汙染到徹底畸變……有記錄的案例，都是將近百年前的事了。”
她頓了頓，卻不避諱屋裏的其他人，隻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自從嚮導數量銳減，白塔恨不得把她們全部圈禁在首都星，連前往邊境白塔輔助戰爭做精神疏導，都要經過層層申請和審批……”
“別說徹底畸變，就連中度汙染的記錄都幾乎沒有。”
陸星瀾輕輕搖頭，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叩擊沙發扶手。
“這隻畸變體……不對，不應該叫它畸變體，它隻是某隻畸變體的一部分。”
“具有極強的汙染性。”
“上次在實驗室……我完全按照最高防護標準操作。隔離服，凈化場，特質抑製劑三重防護，但還是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汙染。”
說到這裏，陸星瀾微微停頓一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歷，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最後我隻能憑藉意誌力強撐，才成功把它轉移進更先進的拘束裝置裡。”
“在帝國封存的絕密檔案裡，有過跟這個類似的記錄，嚮導徹底畸變後，由於它們的精神力特殊，汙染性也會更強。”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奈，“至於為什麼說它隻是畸變嚮導的一部分……因為本體可能比它的汙染性強得多，不會這麼容易被捕捉到。”
陸雲禾輕嘖一聲，“你們也真是夠倒黴的，碰上這種老古董畸變體，平常去汙染區深處找，還不一定能找到……”
陸星瀾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倦。
“嗯？看我做什麼？”林倦一頭霧水。
陸星瀾語氣涼涼，“是挺倒黴的……但嚮導小姐是元帥大人的妻主，我們黑塔也不能說什麼。”
“什，什麼……妻主？”
林倦一臉莫名其妙，上次伊萊亞斯確實是說了用這個藉口去搪塞家裏人“催婚”來著，但當時陸星瀾不是去禁閉室了嗎？
陸星瀾指了指光腦。
林倦著急忙慌點開一看，赫然被星網上熱度最高的事件吸引目光：
嚮導林微微與皇室儲君卡斯珀·萊恩，已經締結精神契約。
緊跟在後麵的就是自己跟元帥伊萊亞斯·維爾，也締結了精神契約。
林倦滿頭黑線。
不是？這種事在家裏人麵前說說就得了，怎麼還給她捅到星網上去了？！
捅到星網上去也就算了，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光顧著發帥照勾引她……怎麼也沒跟她提前說一聲？
她趕忙懷著複雜的心情去扒前因後果……
林微微首次公佈與儲君卡斯珀的伴侶關係時，同時還公佈了她與另外幾個哨兵同樣結成伴侶的事，這些哨兵裡，好些個都是林倦聽起來耳熟的名字……
在這些被選中的幸運哨兵裡，就包括伊萊亞斯的……兄弟？反正是維爾家族的人。
於是就有人深挖，為什麼維爾家族沒有選擇讓光芒更盛，擔任要職的伊萊亞斯與林微微接觸……
然後就有“匿名人士”站出來爆料，說伊萊亞斯被她這個精神力評級為F，還身在黑塔的黃毛給騙走了清白？
眾人都等著伊萊亞斯本人站出來否認，但等了半天，一點聲響也沒有。
不否認就是最大的承認！
林倦默默關上光腦，選擇裝死。
便聽陸星瀾和陸雲禾兩人繼續交談。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黑塔的裝置畢竟有限，許多深層分析做不了……可能再過幾十天，就把它送到中央星係的研究所去吧。”
陸雲禾眼睛一亮，身體都坐直了些，“你終於捨得回去了？”
陸星瀾輕輕一笑，柔和了他慣常的清冷輪廓，“黑塔的哨兵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離開這裏是遲早的事。”
“帝國和白塔不可能再以‘我們是隨時可能失控傷人的畸變怪物’為理由，讓我們留在這裏。”
“唔……”陸雲禾點點頭，“也對，現在你們也算是‘變廢為寶’……啊不對，是起死回生，確實該動身換個舒服點的地方。”
“正好，過幾天我要先走一步，提前回首都星打點疏通一下關係……”
說到這裏，她沖陸星瀾眨眨眼，接著將目光停在林倦身上，意有所指。
回首都星就要苦哈哈到處跑關係，爭取安安穩穩，不出任何意外地把這個揹著“罪犯”名頭的漂亮嚮導，以自由民的身份弄回首都星……
“還能順便給家裏人報個平安，到時候等你們回來，我們直接在首都星聚一聚。”
陸雲禾語調輕快，看向陸星瀾時候神色帶上幾分促狹。
她倒是能提前安排好大魚大肉，吃吃喝喝……但陸星瀾有沒有本事在一眾虎視眈眈盯著嚮導的哨兵包圍圈裏，成功把嚮導拐到家，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
林倦卻隻捕捉到了關鍵詞：
離開黑塔！
看來大家跟她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終於不用再天天對著灰濛濛沒有陽光的天空，不用再被限製活動範圍，不用再擔心大白天忽然響起Wer-Wer的警報了！
雖然現在她也可以偶爾離開黑塔跟著李文霄出去放放風，但一想到黑塔的地理位置，始終覺得沒有安全感。
但凡畸變體成群紮堆地來，那不是妥妥的直接被包圍嗎？
林倦激動地搓手，眼眸晶亮，一想到未來的美好生活，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這副模樣，自然被一直用餘光關注著她的陸星瀾盡收眼底。
哨兵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帶著幾分寵溺。隨即，他輕咳一聲，一盆溫水潑上去，毫不留情澆在那簇興奮的小火苗上：
“嚮導小姐，可別高興得太早。”
“現在剩下的這些哨兵，可都是硬骨頭。”
陸星瀾語氣不急不緩，指尖在光腦上輕點，調出一份資料概覽：
“他們精神力評級普遍在S級以上，精神域寬廣，畸變時間長，汙染值高……”
林倦抬頭，對上他溫和卻認真的眼睛，臉色一垮，咬牙切齒：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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