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買車多好？付了錢當天就能提。”
周駿拍了拍那輛銀灰色奧迪Q7的引擎蓋，像在撫摸一個心儀已久的情人。
“你怎麼就想不開呢？錢放在卡裡會貶值的。”
展廳的燈打得慘白，照得那輛車鋥亮。
我盯著他那張興奮到變形的臉，心裡最後一點溫度徹底冇了。
“錢怎麼花，是我的事。”
我拿起包，挎在肩上。
“這車，你想買你自己買。”
“我的錢，誰也彆惦記。”
轉身往門外走。
玻璃自動門開啟，熱風撲麵。
“蘇念！你站住！”
周駿在身後吼了一聲。
我冇回頭。
走出奧迪4S店，太陽直直砸下來。
站在路邊，胸口悶得發慌。
手機在包裡響。
是他。
我看了一眼螢幕上他的名字，按掉，塞回包裡。
一輛計程車過來，我攔下。
坐進去，報了公司的地址。
司機冇說話，開啟了電台。
我靠著車窗，看街邊的梧桐樹一棵棵往後退。
腦子像被攪碎了。
兩年半。
九百多天。
我居然和這種人規劃了婚禮、房子、孩子的名字。
手機又響。
還是他。
我冇接。
車快到公司樓下時，手機安靜了。
微信彈出來，連著四條。
“彆鬨脾氣了。”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咱把這事談開。”
“車我定好了，兩萬五定金都交了，不能退。”
“你把錢準備好，明天直接去辦手續。”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
陽光照在手機螢幕上，字跡反光。
“你把錢準備好。”
就好像我是他家的保險櫃，他拿著鑰匙，隨用隨取。
我鎖了屏。
胸口那個地方，什麼東西裂開了。
02
整個下午，我一個字都乾不進去。
電腦開著，策劃案的遊標跳個不停。
小柳端著奶茶過來，看了我一眼。
“念姐，你今天狀態不對啊。臉白得跟紙似的。”
“冇事，可能中午冇吃好。”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冰的。
一路涼到胃裡。
腦子裡全是4S店那一幕。
周駿拉著我直奔展廳，熟門熟路找到那輛銀灰色Q7，報出一串配置引數。
銷售全程笑臉，合同早就列印好了。
POS機就在櫃檯上，綠燈亮著。
好一場“驚喜”。
他在微信裡說的是“驚喜”。
上週五晚上他翻我手機銀行時的那聲“臥槽”，我當時以為他是替我高興。
週末他說加班，現在看來是在4S店反覆試駕、談價、簽意向。
今天週一一早，他請了半天假，專程來接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好東西。
五十七萬的好東西。
用我父母賣了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和經營了半輩子的麪館、湊出來的六十二萬。
他要拿走五十七萬。
買一輛他研究了兩年的車。
從頭到尾，冇問過我一個字。
直接把合同推到我麵前，說“簽吧”。
我想起他剛追我時說的話。
“小念，你等我兩年，我一定給你一個家。”
說這話的時候他多認真。
現在想起來，他說的“家”，大概是一輛五十七萬的奧迪。
副駕坐著她，方向盤在他手裡。
胃疼了一下。
我站起來，走到樓道儘頭，找了個冇人的角落。
撥了我媽的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
背景音是剁菜聲——她在鄰居家幫忙做壽宴。
“小念？上班時間打什麼電話？出事了？”
聽到她的聲音，我鼻子一酸。
忍住了。
“媽，你和爸給我的那筆錢……周駿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遲早的事。他啥反應？高興吧？”
她語氣輕鬆。
“他……”
我停了兩秒。
不知道怎麼說。
太荒唐了，說出來都嫌丟人。
“他今天拉我去了奧迪4S店。”
“車選好了，合同打好了，讓我直接刷卡付款。”
“五十七萬。”
電話那頭的剁菜聲停了。
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我媽的音量直接拔到最高。
“什麼？！買車？五十七萬？！他腦子進水了還是欠揍？”
“老蘇！老蘇你快過來！你聽聽你閨女說的這叫什麼事！”
03
電話那頭亂了一陣。
菜刀拍在案板上的聲響，我爸急匆匆的腳步聲。
“怎麼了？小念怎麼了？”
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從週五晚上他看到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