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人家吃飯你為什麼帶上我?”
“土豆啊,我這不是帶著你好玩嘛,萬一遇上不長眼的你的特長就有處使了。”
“宗主,我叫杜豆,還有,萬一是女的惹你我的能力也沒用啊。”
“少廢話,等我看看有沒有合適我們青雲宗的。”
薑明鏡坐椅子上看著台下的少年才俊們,一旁的白發老頭樂嗬嗬的問道;“薑宗主看我這林家的青年才俊可入的了你的法眼?”
“那個坐輪椅的是?”
“哦,那是我林家最妖孽的天驕,可惜三天前因為功法問題走火入魔了,現在雙腿殘疾,宛如廢人,不過你放心,我們家族秉持著公正的家規,絕對不會讓他受到欺淩。”
“那女的呢?”
“他的未婚妻,故事還得從幾天前說起。”
霜降後第三天,辰時三刻,沈如晦的飛鳶落在林家後院的枯井旁。
她一身素白,腰間佩掌門親賜的流霜玉,像把冰刀戳進秋陽裡。
林燭隔著窗欞瞄了一眼,心裡“嘖”了一聲:
——這身白,分明是提前備好的喪服,給我林家“喪事喜辦”用的。
他轉身把早就打包好的彩禮箱子踹到腳邊,拍了拍上頭“三年陳灰”,算盤劈啪打完:
靈石三百、凝元丹二十、赤金鐲一對……利息按錢莊最高走,算上精神損失費,湊個五百靈石整,不過分。
於是,當沈如晦在正廳把退婚書遞到林父麵前,檀唇輕啟,剛吐出“修為低微”四個字,屏風後便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把退婚書抽走。
“我同意。”林燭哈欠連天,把提前寫好的《退婚收據》拍在桌上,“彩禮折現五百靈石,現款還是賒賬?”
沈如晦:“……”
她準備了一路的歉疚台詞瞬間過期,像一碗隔夜醒酒湯,酸得自己牙根癢。
“你不想說點什麼嗎?我親愛的未婚夫?”
更酸的是,林燭又補一句:“賒賬也行,打欠條,按日計息,複利。”
沈如晦深吸一口氣,把“我對你不起”換成“我出門忘帶錢袋”。
林燭點頭:“理解,大宗門嘛,月底統一報銷。”
說完扛起箱子就走,背影寫著四個大字:
——“歡迎再退”。
沈如晦站在原地,腦子開始不受控地跑火車:
話本裡都說,凡被退婚的少年,十之**會在三月內“破而後立”,然後一路開掛,指天滅地。
她今日親眼見到林燭丹田枯竭,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完全符合“廢柴其實是封印神體”的前置條件。
——我現在羞辱他,三年後他會不會一劍削平瑤光宗?
——話本裡同樣的劇情,女主下場不是被悔哭就是被雷劈。
沈如悔,啊不,沈如晦,當場打了個冷戰。
當天傍晚,她做了個人生中最離譜的決定:
——嫁回來!
不僅要嫁,還要搶在“破而後立”之前嫁,把因果死死焊在自己手裡。
於是半夜二更,林家牆外“咚”地一聲,掉下一隻描金朱漆大箱。
緊接著,一襲火紅嫁衣翻上牆頭,像一麵招搖的旗。
沈如晦蹲在牆頭,心裡快速複盤:
plan
a:直接敲門,說我反悔了——太掉價了,我好歹是親傳弟子,傳回宗裡師尊不得給我打成豬頭啊。
plan
b:翻牆進他臥房,先生米……咳,先談心——符合話本“紅嫁衣夜奔”橋段,且省掉媒人紅包。
她選了b,並順手把掌門師尊賜的“斂息符”拍在身上,生怕被林家巡夜狗發現。
“那女的乾啥呢?”
“那不是林堂哥的未婚妻嘛,難不成是等不及了?咱們彆管了,剩下的應該是大人該做的事,咱們先埋伏到堂哥的窗前去,嘿嘿。”
與此同時,牆內側,林燭正蹲在地上數靈石。
數到第四百九十七顆,他耳尖一動,聽見牆頭嫁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布料,是南海火蠶吐的絲,一寸三塊靈石。
——大半夜穿這麼貴的布來爬牆,除了沈如晦,沒彆人。
林燭腦子裡的算盤“嘩啦”一聲,自動更新:
情況一:她帶錢來贖退婚書——不可能,她摳門,一聽有利息就跑了明顯的不想給。
情況二:她帶刀來滅口——更不可能,她從小就怕血,而且滅口她完全可以呼喚她師尊。
情況三:她看了話本,以為我腿斷了馬上要逆襲,趕來“抄底”……
林燭倒吸一口涼氣,頓覺自己手裡五百靈石不香了。
——真讓她嫁回來,按照話本節奏,下一步就是“先婚後愛”,再下一步“我追妻火葬場”。
——火葬場得燒靈石啊!
他當即把靈石埋進花盆,又在上麵插了塊牌子:
“此地無靈石,隻有仙人掌。”
剛插完,窗欞“吱呀”一聲被推開,沈如晦頂著紅蓋頭鑽進來,一腳踏翻洗腳盆。
“嘶——”
冷水濺了林燭一腳,他差點原地昇天。
沈如晦一把掀開蓋頭,尬笑:“好巧,你也還沒睡?”
林燭:“不巧,我在等我未來媳婦。”
沈如晦心裡“叮”一聲:
——來了來了,話本裡嘴硬心軟的標準台詞!
——他果然愛我!
林燭心裡“咚”一聲:
——完了完了,她真信我馬上要起飛!
——得想辦法讓她自己退退退!
兩人對視,各自在腦內拉出十丈長的excel表格,瘋狂演算。
沈如晦先開口:“白天那五百靈石,我忘帶了,先欠著。”
林燭:“好說,利滾利,一天一成。”
沈如晦:“……那我以身抵債?”
林燭:“抱歉,本店不收閒置築基。”
沈如晦被噎得差點原地結丹,趕緊換個戰術,從懷裡掏出一張紅紙:
“其實我來,是想提前補辦合籍儀式,省得你日後發達了,排隊提親的人太多。”
林燭接過紅紙一看——
《天命之子繫結申請書》
甲方:沈如晦
乙方:林燭
附加條款:若乙方三年內逆襲,需優先給甲方提供道侶名額,並附贈瑤光宗長老席位一張。
林燭嘴角抽搐:“要是我不逆襲呢?”
沈如晦沉吟片刻,認真道:“那就當我投資失敗,認栽。”
說完,她唰地拔下頭上金釵,往自己指腹一戳,血珠滾落,印在乙方簽名處。
然後把金釵遞給他,意思很明顯:
——你簽,還是不簽?
林燭盯著那滴血,腦海裡天人交戰:
左邊小人:簽!白撿一個掌門親傳,穩賺!
右邊小人:簽個鬼!簽了就得走劇情,三年後她師尊來要彩禮,我拿什麼給?拿命?
左右小人打成一團,他手一抖——
“啪”,金釵掉了,好死不死,戳破了他白天藏靈石的花盆。
“嘩啦”一聲,五百靈石滾得滿屋都是。
空氣瞬間安靜。
沈如晦看看靈石,又看看他,緩緩眯起眼:
“原來,你白天說‘賒賬’,是怕我分你私房錢?”
林燭:“……”
——大姐,你邏輯滿格啊!
沈如晦深吸一口氣,忽然抬手,把嫁衣下擺“刺啦”撕下一截,鋪在地上,開始撿靈石。
一邊撿,一邊念:
“按照民間習俗,彩禮既收,夫妻名分已定,這些算共同財產。”
林燭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聲音:
“沈姑娘,你當初退婚,是嫌我修為低;如今搶婚,是怕我修為高——你們瑤光宗,主打一個橫豎都賺?”
沈如晦抬頭,笑得一臉純良:
“投資嘛,低買高賣,不寒磣。”
林燭扶牆,默默在心裡把“逆襲”計劃往後推遲三年:
——先保命,再保錢,道侶什麼的……
——算了,這女人比話本還凶,惹不起。
沈如晦撿完最後一顆靈石,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心滿意足:
“夫君,早點睡,明日陪我去見掌門,把長老席位定下來。”
林燭:“……”
——誰是你夫君?
——哦,是我,拿了五百靈石的那個。
他抬頭望天,長歎:
話本誤我!
話本也誤她!
兩人隔著一截紅蓋頭,各自抱著靈石,同床異夢,一夜無眠。
“看得出來,天生一對啊,不過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很強的氣息正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