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餐桌吃飯的,一共有六人。
直接來到了許澈家線上人數的峰值。
可以說,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長輩談笑多,作為晚輩的許澈與白麓柚,隻在他們閑聊之餘,插話迎合下。
文叔畢竟年輕時也是在外討生活的。
光是到許澈家裏來吃個飯這事兒,還不足以讓他怯場,並且他還動用了老登特有的交友方式——“都在酒裡”。
杯一碰,再加上之前老許跟陳言悅一塊兒去接文叔與白媽媽時,已經在他家坐過,也聊了會兒。
現在他已經能完美的融入到了氣氛…或者說是,家庭裡。
甚至於,現在還是文叔最能說會道——這與他以往的工作經驗也是分不開的。
開大車,走南闖北的,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見得多了”,能聊的話題也就多了。
他從現在小年輕闖蕩的318國道聊到當初的青甘線可難走。
陳女士在近乎半退休的近幾年,也是旅遊的豪傑。
對文叔所談到的諸多地方都有涉及,也能由此展開話題。
“…老文,你當初在禹杭開大車時聯絡的公司老闆是不是姓歐?”老許問。
“對對,這個姓氏不多見,我到現在還記得,之前跟他乾的還蠻好的,之後聽說是幹了什麼就落魄了…我也沒辦法,隻能去別處接活了。”
文叔連連點頭,他說完後,有點詫異的看老許:“…你咋知道的?”
“以前認識。”
許輕鋒笑了下:“他當初非要去搞網際網路產業…那個時間點做物聯網倒是對的,很多人都因此盆滿缽滿了,但老歐本身對此一竅不通…我勸了幾次,他都沒聽,後來就頭破血流了。”
所謂好話難勸找死的鬼,就是這個意思。
文叔的嘴巴又張大了些:“你竟然認識。”
乍一想還挺離譜,但仔細一考慮,卻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時候的歐老闆也挺風光,而且同在禹杭這邊發展,與許輕鋒相識很正常…
但頭一次坐在一起吃飯的兒女親家,在今日之前連一麵都沒有見過的老文與老許,竟然可以用當年的“歐老闆”將兩人輕描淡寫的連線起來。
這是老文沒想到的,真是一種別樣的緣分感。
“乾杯。”老許拿起酒杯。
文叔立馬相應的與他碰了個。
“‘六度分隔’理論。”許澈輕輕對白麓柚說。
白麓柚聽著有些耳熟。
“指任何兩個陌生人之間,最多通過五個中間人就能建立起聯絡。”許澈解釋了下。
乍聽下像是社會學,但其實是心理學教授提出來的。
但像是文叔跟老許這樣,隻用一人就能聯絡起來的,的確不太多見。
“或許冥冥之中是有點緣分的…”許澈笑。
說緣分就緣分。
你看我幹嘛…
白麓柚臉蛋微紅——平常倒是沒事,但現在還有長輩在場呢,特別是陳阿姨還目光咄咄的盯著這邊…
許澈也注意到了他媽的視線,對他媽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
結果他媽打出無懈可擊的手牌:“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呢?”
許澈:…
兒子無話可說,更讓陳言悅戰意盎然,甚至還拉上了白媽媽當外援:
“阿桂,你說是吧!”
許澈與陳女士吵吵鬧鬧。
老許和文叔談起當年過往。
小白老師與白媽媽這頭說兩句,再去那邊聊聊。
白麓柚想,在除夕的萬家燈火中,這種氣氛最尋常不過,卻也最幸福美滿。
“對了阿澈,你記一下。”老許忽然開口。
“嗯?”
許澈嘴巴裡叼了個白麓柚剛剝完,遞過來的白灼蝦。
“西湖區的酒店留兩個標間,年初二到初五有人來住。”老許說。
許澈將口腔裡的蝦嚥了下去,他喔了聲,隨口一問:
“誰住?”
許輕鋒卻去問文叔:“姓範,是嗎?”
文叔同樣驚訝,下意識的點了下頭:“對。”
許輕鋒這纔回答許澈:
“你白阿姨家鄰居的親戚。”
許澈回憶了下,也有點印象:“範大娘啊?”
他頭一次去接白媽媽來家裏吃飯的時候,與這位範大娘打過照麵。
給人印象就是熱情,但愛說閑話,還有點愛攀比。
當初看許澈看開他媽的極氪時,發表過“開車還得開大奔”這類的話。
不過許澈對她倒是沒什麼惡感,因為總體來說,這位範大娘肯定算是好人。
聽白媽媽說,之前搬家,許澈等人還沒去時,範大娘就在那邊幫忙了,因為有事離開,所以才沒跟許澈幾人碰上麵。
搬完後,家裏還要收拾的那段時間,也是範大娘來搭把手。
她和文叔,還有白媽媽都算是老朋友,兩位都知道她的這點臭毛病。
“…誒老許,你不用專門……”白媽媽趕緊說。
其實也沒什麼,說嚴重不嚴重的。
就是這次老許跟言悅去家裏接她和阿篤時,恰好又碰到了那個範大娘。
她嘴碎的呀,就隻好停下來跟她聊兩句。
範大娘有個女兒——這許澈也知道,範大娘還說過她女兒還喜歡吃老李家的蛋糕。
女兒的年紀和白麓柚相仿,也正是談婚論嫁的歲數。
當初範大娘說“買車還得買大奔”就是因為她女兒男友開的就是大奔來著…
這次範大娘見到老許和陳女士就又開始叭叭了:
“誒是小許的爹媽,要一塊兒去小許家吃飯嗎?真好真好…”
“我女兒的那位的父母也說過年要來杭城呢…對對,他們南方的,說趁著過年正好來杭城逛逛,順便跟我們見個麵,再看看環境之類的…”
“哈哈,那邊的爸媽非要給我跟他兒子在這邊置辦套房…我都說了家裏有房,哎呦現在的小年輕住哪兒不是住呢對不對?”
“但有套房的確是方便不少,我尋思買偏僻點吧,還便宜呢…但那邊非要說買禹杭,是有錢哈,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錢就是任性!”
“不過,我女兒還跟我說,那邊的爹媽抱怨杭城過年的酒店價格貴來著…我一開始尋思開大奔能在這邊買房,那還能嫌酒店貴啊?”
“但仔細想想,有錢也得省著花啊,該省省該花花嘛…”
“哈哈買房…我之後得去瞭解下,哪邊的房源好了。”
至於現在老許要許澈留兩個標間出來,顯然就是記住範大娘說的“嫌杭城酒店漲價”這事兒。
“…不用特意留的。”白媽媽說。
許澈倒是瞭解他爹的心思,喔了聲,又對白媽媽解釋:
“也不是特意留,酒店裏本身就有留空房以備不時之需的,一般也不會住人…”
白媽媽還想講兩句“不用麻煩”,卻見到文叔暗示他的搖了下頭,讓她聽老許的話。
老許顯然是有其他的意思。
老許嘴角勾出了點笑容,看著白麓柚,輕笑著說:
“聽柚柚說,她住這邊還挺舒服的,所以房呢,咱們暫時就不買了,有需要你就跟阿澈提。”
白麓柚沒想到許叔叔能對她說這樣的話,她趕緊搖搖頭:“…不用。”
“但柚柚這麼好一個姑娘,總不能讓人比下去…所以,老文,麻煩你之後去跟你朋友說一聲,就說有需要的話,阿澈手上的酒店可以給他們提供房間。”
許輕鋒笑了笑,說:“也不是要故意表現什麼,就是想讓人知道,阿澈也不是像他看上去那麼散漫嘛,還是有點本事的。”
許澈深以為是的點頭:
“…‘看上去那麼散漫’是什麼意思?”
“要是不需要就算了。”老許又說。
“…你話給我說清楚!”許澈說,但被老許無視。
當然,許澈還是知道他爸對白媽媽跟文叔的朋友,倒是沒太大的意見。
他知曉,白媽媽跟範大娘是朋友,所以才會替她找酒店的。
至於事後再提,無非就是當著範大孃的麵說的話,那人情就在他這兒了,老許要範大孃的人情也沒用,還不如把這個人情給文叔或是白媽媽。
這的確是老許的作風,縝密且有效。
“是啊,我們也得讓你朋友知道…”
陳言悅順口接了老公的話,她說:“至少阿澈是配得上柚柚的,你說對吧柚柚?”
白麓柚輕輕抿唇,又看看許澈。
許澈托著腮幫子,對她輕輕挑眉。
她看著,莫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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