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師工作第一天就要調班?”許澈隨口一問。
他想,說不定他還認識。
畢竟,信誠高中人脈這一塊兒。
但可惜,白麓柚說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湯栗…任教時間比我短,您應該沒見過。”
許澈點點頭,白麓柚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講:
“本來她應該在今天晚自習值班,但她有事,說約了人相親……”
說到“相親”這個詞後,白麓柚立刻停嘴。
因為她和許澈就是“相親”才相識,雖說現在兩人之間並沒有相親的氛圍。
或者也可以說成,正因為兩人之間並沒有相親時那種古怪的氛圍——白麓柚並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現在再提起這個詞才會有點尷尬。
許澈同樣一怔。
他看出白麓柚說完這句話後產生的拘謹。
他微微一笑,這時候就要動用他高超的情商,輕鬆將其略過,重新開啟精彩絕倫的話題了。
“這樣啊…”
許澈漫不經心的說:“說到相親…白老師最近有新的相親計劃嗎?”
說完後。
許澈:…
十分優秀的聊天技巧,可以獎勵自己兩巴掌。
白麓柚輕輕搖頭:“還在展開拉鋸戰,許先生您呢?”
許澈當然也沒有,甚至於他媽陳言悅都沒有來實時跟蹤他的相親狀況。
他跟陳女士這幾天已經失聯。
感覺她那天強迫許澈去參加相親都隻是心血來潮。
其實一旦有事發生,許澈跟白麓柚兩人還蠻能聊的。
就比方說昨夜偶然的相遇,以及剛才對於青春期少年少女的心理探討,乃至可以說相談甚歡。
可一旦坐下來真要聊點什麼時,兩個人張張嘴,卻都不曉得該說點什麼。
許澈巧舌如簧,而白麓柚更是能言善辯,於是兩人陷入沉默當中。
再這樣下去,許澈感覺他都能問出“白老師,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這種問題。
然後,被白麓柚搶先了:
“許先生,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真的不知道許澈是做什麼工作。
“談論工作”亦是相親中最簡單、最基礎的一環,可白麓柚並非是想回到“相親”的氛圍當中,她趕緊補充了句:
“感覺您很忙的樣子,半夜還在工作…”
“喔主要是處理些電腦上的問題。”
許澈簡要的說,他還不至於說出“我目前的工作主要是打遊戲,沒回你訊息也是因為被人打傻了”這種缺德又缺智的發言。
他思索了下,又補充了句:“還有點小生意,昨天是特殊情況,平常沒有很忙…時間也比較自由,不然也沒空來看老師。”
白麓柚點點頭。
她並不是真的想知道許澈從事哪個行業,單純是因為——
她看著許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囑咐:
“您要注意休息。”
許澈有點眼無力,除了眼眶下薄薄的眼袋以外,眼睛裏還有血絲。
白麓柚又說:“工作時間自由的話,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補覺的。看老師隨時都可以來。”
許澈同樣看著白老師:“是嗎?”
白麓柚有點奇怪,她點頭:“是啊…”
她想,反正呂老師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退休。
許澈輕笑,並不多言。
不得不講,白老師不愧是乾老師這一行的。這一段勸誡的話語挺輕,但字裏行間還是有一股“長輩”的鄭重感。
“白老師你也沒休息好吧,不用休息下嗎?”許澈說。
“嗯,今天該開的會已經開完了,就隻剩下晚自習…待會兒可以靠一會兒。”白麓柚說。
她看看裏麵的病床區,又看看許澈,以及許澈那雙微紅、沒什麼精神的眼睛。
躊躇了下,她輕聲提議:“許先生,您要不回去休息吧。我想宋醫生也快回來了…這裏我先幫忙看著就行。”
白麓柚看著許澈挺累的。
許澈覺得白麓柚說的挺有道理。
好計策,但他想稍作修改。
“我睡不著的。”他說:“這樣吧,白老師你可以先去休息,等你班上的小同學恢復了,我就給你發訊息,這裏有我,你不用擔心。”
理性告訴白麓柚,許澈說的對,她現在的確很困。
但感性卻告訴白麓柚,她還想在這裏待一會兒。
——主要是。她對自己說,方圓還在這兒呢,作為一個合格的班主任,她得負責。
正當白麓柚想說點什麼,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亮屏。
她看了眼:“教研組發的資料…”
“工作?”許澈問。
簡要來說,教研組相當於“老師的老師”,主要指導老師怎麼給學生上課。
白麓柚點了下腦袋:“不是很複雜…一個視訊,我先待在這裏把它看完再走吧。”
“嗯,那你看。”許澈說。
白麓柚點開視訊。
許澈聽見白麓柚的手機裡傳出來正式到有點AI的說話聲:
“各位數學老師,你們好…”
許澈這才知道,原來白麓柚教的是數學。
“今天我代表數學組發言,感到非常榮幸…”
許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首先要感謝支援我教研工作的各位領導和各位同仁…”
許澈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然後。
“…希望各位教師們積極撰寫一篇不少於500字的教學計劃,要求提出存在的突出問題…”
不僅學生有作業,老師也有。
白麓柚聽得頭大。
倒不是很難,就是有點麻煩。
計劃這玩意兒,用去年的魔改一下就行,
會議末端,覺得聽得差不多的白麓柚剛想喚一聲許澈:
“…許…”
她一抬頭,又趕緊住嘴,又下意識將視訊的音量都調低。
穿著白大褂的許澈,他靠著辦公桌,睡著了。
“…”
白麓柚會心一笑…誰剛剛還在嘴硬說睡不著呢?
她盯著許澈一半藏在臂彎裡側臉。
自從第一天見到許澈開始,她就覺得這個男孩子的眼神有些懶散,有時候懶散的有點無神。
但意外的不會讓人覺得不好看,反而給予她一種閑適的感覺。
睫毛倒是挺長,不知曉是不是做了夢,隨著眼皮輕微的跳動著。
膚色過於蒼白…應該是不經常曬太陽的原因。
白麓柚想,畢竟他工作都是在後半夜。
她將手臂放在桌子上,將下巴抵在手背上,以水平的視角打量著睡著的許澈。
白麓柚看的很緩、很慢。
整個世界在她的眼睛裏都慢了好幾個節拍。
校醫室變得格外安靜。
經歷了一夜失眠的許澈與白麓柚,終於在同一張辦公桌上一齊閤眼。
過了好一會兒,許澈被率先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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