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這個案件是我進行的偵破,當時大隊領導讓我一個人獨自調查,就是考慮到這個案件牽涉巨大。鬧的不好,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輕則前途盡毀,重則會把自己的警服都搭進去。領導對這個案件也是故意不聞不問,現在案件雖然水落石出,可是這乾係可是一點都沒有少。這個你可理解?”
他說道:“我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案件我們隊長都刻意保持距離,我又怎麼會感覺不到呢?你有什麼好主意給我說說,我也好涉險過關?”
我說:“這個案件牽涉的都是我們市裏的一些實權領導,其實把這案件定罪量刑並不困難,難的是你怎麼遞交這些證據材料。交誰不交誰,這可是大有講究!”
他奇怪的看著我,顯然他沒有想過這些問題,於是急切的問:“你是老刑大了,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都多。你看,這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引起過重視,你不吝賜教一下?”
我見他說的誠懇,也就開始引導他:“這個案件牽涉到許多人,我想以你辦案的經驗估計證據整理的差不多了,具體需要那些人進行印證,你心裏應該門清了吧?”
他說:“這是自然,我們乾的活不就是收集證據,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嗎?這次的犯罪嫌疑人其實還算是老實,並沒有進行頑抗,到了現在,他更是隻求立功贖罪,哪還敢和我們玩捉迷藏遊戲!”
我問:“那你有沒有統計過,具體牽涉了多少人,尤其是市裏的幹部?”
他說:“我現在手頭脈絡清晰的,一共涉及到三十多個,其他一些已經準備了素材,還沒有採取行動的還有三四十個人!”
我驚了一下:“有那麼多的人嗎?那定罪足夠了嗎?”
他說:“當然夠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辦案了!”
我說:“既然案件沒問題了,有些事情你得多想一步了。這個案件為什麼敏感,就是受害人的身份敏感,這樣的人最怕把自己的隱事暴露在陽光下,哪怕它是無中生有的。”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於是說:“你是說,把一些領導的事情隱下來,不提交到司法程式裏麵,這樣就可以減少很多的隱患?”
我說:“是啊!有些事情不上稱就沒有什麼分量,一上稱那就多少斤都打不住。領導幹部對於醜事,都是能避則避,誰願意無端招惹麻煩和是非?”
他道:“其實領導有什麼好害怕的,這些資料基本都是合成的,就是捅開了又有多少麻煩?”
我說:“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案件涉及的領導幹部,尤其是用於敲詐的資料,難道都是造謠生事嗎?你仔細去研究一下,為什麼他每封勒索信,都是指代不同的地點和人物。為什麼這麼麻煩,而且會讓這麼多領導幹部不敢聲張,隻抱著花錢消災的思想,就可見一斑了。”
他說:“你倒是給我詳細說說!”
我說:“這個案件能勒索成功,就是抓住了被害人的心理,尤其是他提供的一些資料,更多的可能是線索,讓受害人不得不投鼠忌器。這才會讓這些人乖乖就範,不敢硬頂,甚至沒有人主動報警。就是說,它的資料並不是空穴來風,還是若有所指,讓這些被敲詐的人不寒而慄。正是如此,我們即使破案了,這些受害人也不希望我們把這些資料作為證據呈交法庭,讓它們暴露在陽光下,變成別人審視的工具。”
他點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還真沒有想到,我以為既然是假的,那就假的真不了,有什麼好怕的。”
我說:“你沒有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情還是想的太簡單了。我們局裏,這麼小一個單位,大家競聘上崗的時候都是手段盡出,刀刀見骨。你要是到了那個層次,這競爭隻能比我們更加激烈,一點點小的破綻就可能成為致命的漏洞,一不小心就萬劫不復。你說你的手頭的資料怎麼會不燙手?這也是這些領導繞著這個案件走的原因,否則真有好處,他們早就拿著去各種邀功請賞了?”
他說:“你說的不錯,我覺得戰戰兢兢不得勁,也是擔心這些,隻是沒有你想的那樣透徹!”
我說:“你手頭的這些燙手山芋,既是機會,也有可能是炸藥。你這個案件必須審結,而且你還不能明目張膽的替人遮掩,否則一旦被抓住把柄,不僅這些牽涉的受害人饒不了你。就是我們的司法機關,檢察院,法院,他們能眼睜睜看著你把材料隱瞞下來,而無動於衷嗎?”
他聽我這麼一說,頓時大驚失色:“兄弟,你說的有理。我要是有選擇的送證據材料,檢察院,法院必然要追究我玩忽職守的責任,到時候我不僅做不了好人,連一個普通民警也做不了了。你說我這無形中跳進了這麼一個坑,你可得好好出出主意?”
我說:“兄弟,其實你我都一樣,你如履薄冰,我何嘗不是如臨深淵?我是實際參與偵破的人,這些資料捅到台前,我就會安然無恙?到時候,你的前途完了,我也跟著倒黴,前途沒了還是小事呢?”
他點點頭,完全把我當做一條繩上的螞蚱,道:“你說的不錯,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那你更應該想個萬全之策了?”
我說:“萬全之策那是沒有的,但是能遮掩過去也是不容易了。你手頭這些資料,不僅僅是法院檢察院要這些證據,更重要的是,我們市裏的一些領導,他們未必沒有其他的想法。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脫身了,他們會不會反過頭來問你要線索,用這些資料去脅迫其他人。就算是檢察院,法院那邊泄露出去,這賬也有可能算我們頭上,我們可不能承擔這種責任。因此,這個案件提交誰不提交誰,我們必須慎之又慎,而且我們自己局裏的領導已經完全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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