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技術要求儘管和別人提，但是領導確定了承包商你就不用再去質疑了，人家能拿下專案，就有拿下專案的能力！”徐鐵成大隊長道。
我說：“這個其實跟我沒有多大關係，反正我們就是用這一套係統的，它實際的好壞我的評價本身也是可有可無！”
徐鐵成笑了道：“看來你還是有滿肚子的怨言呢？你還是不明白領導推動這個專案的真正用意，你都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了，這些執行規則怎麼還沒有看透呢？你的怨言到我這裏為止，其他的可不要往外麵說，你是這個專案的啟動者，也是這個專案成敗的直接責任人，這裏麵的輕重，你要把握住。”
我有些懵了，我問：“徐大，我隻是配合係統做了一些預研工作，怎麼我成了直接責任人了？”
徐鐵成說：“我們局裏大力推這個監控係統專案，你知道就是因為你的資訊化破案在省市裡都露臉了，讓局裏領導有底氣去搞這麼大一個科技專案。所以說你是始作俑者一點都不為過，我說你是直接責任人不是真的讓你負責，但是你的評價對這個專案的成敗很關鍵。這纔是劉常務越級聽取你的彙報的重要因素。”
我聽了稍稍安心，實在是把這責任扣在我頭上，對我太冤枉。我對這個專案什麼都控製不了，僅僅是做了一些有利於專案推進的事情，然後出了事就要我背鍋，這有點太欺負人了！
我說：“這個鍋太大，我這點小肩膀怕是挑不動這個擔子。”
徐鐵成大隊長道：“這個專案的成敗其實也沒有什麼硬性指標，隻要領導覺得達到了要求，就是成功了。因此你也大可不必過於緊張，科技專案的評價從來沒有統一的標準，這不是我們偵查破案，案件破不破是擺在枱麵上的。領導讓你來做責任人，其實就是怕你這樣的資訊破案能手對這套係統橫挑鼻子豎挑眼，這樣領導們哪怕說行，也沒有這個底氣了。把你拉上這條船，再給你一些好處，領導們的監控係統專案就成功在望了。現在你知道我說你是直接責任人的緣由了吧？”
我點頭表示明白，但是我還有一些疑問：“既然領導對監控係統的作用不那麼重視，為什麼還要花這麼大力氣，花這麼多經費來建設這個專案？”
徐鐵成用手對我點了幾下：“你啊！你啊！這話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然後徐大隊長掏出一支煙，興手點上，“領導們下決心做這件事，可不是單單為了你破案方便，為偵查助力的。領導們自然有更高的考慮，很多考慮也是政治上的問題，你站在你的高度怎麼可能理解。”
我被徐鐵成大隊長說的來了興趣，於是身子往前湊了湊，深怕漏過了重要的話。
徐鐵成吸了一口煙，繼續說：“我們局長和劉常務商量上馬這個專案，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知道，上任局長推動了我們局裏新辦公樓的建設，可是辦公樓立項到招標，都是上任局長完成的。說句不恰當的話，這該吃的肉都已經吃完了，我們這任局長對這個專案沒有什麼利益可圖，隻有一些零敲碎打的邊角料，這能頂什麼事？”
我彷彿有些明白了，有些事情原本不是那麼簡單的，我們這任局長來當了這個官也不能白走一趟，否則他前期投入的資源怎麼回收呢？
徐鐵成大隊長接著道：“你提的資訊化破案專案，這兩年搞的如火如荼，紮紮實實的出了一些成績，領導們都看在眼裏。尤其是上級刑偵部門，更把這個突破看成是偵查改革的大事，上升到了向科技要警力的高度。我聽說上次我們山陽那波民營企業聯保危機，就是你這裏弄出了不少情報和內情，止住了這些企業連鎖反應的勢頭。那次事件可是給我們局裏長了臉，我們局長在市委市政府那邊可是好好的挺了挺腰桿。市委領導對你搞的資訊化破案讚不絕口，所以纔有了這一次監控係統專案的契機。”
我不好意思的說：“那波聯保危機我覺得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和販毒及幾個盜竊團夥比起來，那後麵的案件要緊的多！”
徐鐵成說：“這就是我們公安人和政府領導的認知差別了。對政府領導來說，經濟增長纔是他們最重要的政績，那波聯保危機如果產生了連鎖倒閉效應，我們山陽的民營經濟不知道要遭受怎麼樣的損失。當年的gdp增長就不用說了，後麵幾年也得替這次危機還債。這對於當家的政府領導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至於我們公安抓幾個雞鳴狗盜，販賣毒品的犯罪分子，這對政府領導來說壓根沒有什麼興趣。你上次的貢獻就是及時製止了江家的金蟬脫殼，挽回了其他擔保企業的損失。因此這次局領導把監控係統提上日程，市裡主要領導都沒有二話，一致支援。”
我說：“既然沒有二話，為什麼又要給我們指定供應商？”
徐鐵成說：“這監控係統可是一個大工程，又是高科技專案，從立項到審批上麵都開了綠燈。我聽說最終專案的經費可能要好幾個億，這麼大一塊蛋糕，怎麼可能就讓我們公安局獨享？就算我們公安局局長想吞，估計也做不到，畢竟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那這和指定供應商有什麼關係，專案怎麼實施，到時候領導拿回扣就是了，何必摻上一腳？”我問。
徐鐵成說：“這個供應商是一個新成立的公司，我估計就是市裡幾個領導授意成立的，它的成立就是為了完成這個專案。而且這監控係統還有後麵的維護，那也是需要一大筆的錢，市裡領導不會不看到這個好處，怎麼可能讓利益旁落？至於真正的監控裝置，他們完全可以改頭換麵，把人家的技術買過來包裝成自己的技術。反正這些公司也要賣裝備的，又不影響真正的技術公司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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