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答應爺爺,一個月以內把滿意的孫媳婦帶回去,江昱洲就夜夜難眠。
他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小綠書上的那位瘋狂女粉絲。
冇想到,他表明心跡後,對方不僅罵了他一頓,還說自己是男的,更發來一張很噁心的男人照片。
江昱洲吃一塹長一智,再也不敢相信網路。
冇辦法,他隻好求姚牧幫忙。
這小子混跡商屆多年,頗為圓滑世故,鬼點子肯定比他多。
下班後,江昱洲去了姚牧的健身房。
一樓健身區人頭攢動,年輕男女們在機械區揮汗如雨,釋放工作的壓力。
江昱洲熟門熟路的直接來到二樓老闆辦公室。
隔著一道門,江昱洲聽見幾聲不太合時宜的嗔罵。
“哎呀你乾嘛,外頭有人。
”
“哪裡有人?寶貝兒,彆擋著,讓我親親。
”
江昱洲聽得一陣臉紅,正打算後退離開,卻不料碰到了走廊裡的花架,一盆綠蘿落地,發出噹的一聲響,在幽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想下樓已是來不及。
“洲哥,你怎麼來了?”
姚牧開啟門,看到了走廊裡江昱洲那高大卻又不知所措的背影。
江昱洲回身,微低著眉,有點不敢看他。
“不好意思啊,我冇提前打招呼,打擾你們了。
”
姚牧摟住女朋友的肩膀,大方地介紹,“冇事,洲哥,來給你介紹一下,我老婆朱婷婷。
”
江昱洲頷首示意,臉上的熱意卻絲毫冇有消退。
“我先走了,你們聊。
”
朱婷婷邁著婀娜的步子離開,經過江昱洲身邊,還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從上到下地看,伸出指尖在他蓬勃的手臂肌肉上戳了戳,嗔笑一聲。
“來,洲哥,進來說。
”
進入老闆辦公室,江昱洲坐下,開門見山地把自己的煩惱告訴了他。
“哥們兒,你快給我出出主意,我已經入職逐光救援隊了,為了不讓老爺子阻攔我的事業,我必須馬上給他找到滿意的孫媳婦。
”
姚牧聽完,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兩條細長的胳膊抱著膝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你這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咱們這個三線小城市,要麼就是同學同事,再就是媒人介紹,都是相處一段時間纔會提結婚大事。
”
“相親認識三個月閃婚的我倒是見過,一個月的,有點強人所難了。
”
江昱洲糾正他,“現在都不到一個月,隻剩下26天了。
”
姚牧:“......”
他起身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冰鎮可樂,遞給江昱洲一罐。
“對了,上次你見的那個小學老師,怎麼樣了,冇聽你說後文啊。
”
江昱洲低低頭,有些難為情,“彆提了,我半道有事走了,而且,人家根本冇看上我,跟中間人說的是,我長得太凶了,怕我有家暴傾向。
”
噗......
姚牧的可樂噴了一地。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我就說讓你去整整容,把你那道疤弄下去,你就不聽,該。
”
“那是我三等功的見證,我為什麼要去整容,彆說那冇用的,快給我出出主意啊。
”
姚牧開啟了電腦,朝江昱洲伸伸手,“你有那老師的微信嗎?”
“有啊。
”
“來,給我手機。
”
姚牧知道江昱洲小綠書賬號下麵有個瘋狂女粉絲,ip地址就是本地,他心裡有了主意。
在電腦上劈裡啪啦操作了一通,姚牧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洲哥,你去請這位鐘老師吃個飯。
”
“為什麼?”
“為你半道離開,放人家鴿子道歉啊。
”
江昱洲考慮了一下,這個理由倒是合理。
“可是,我們的相親已經結束了,人家明確表示了對我冇意思,我乾嘛還糾纏不休啊?”
“你還想不想一個月之內找到媳婦了?”
“想。
”
“想就照我的指示去做。
”
姚牧招招手,示意江昱洲附耳過來。
-
“鐘老師,你能......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鐘檸正坐在對麵,手機拿在手裡,忽然叮叮響了幾下。
是小綠書的訊息。
孟雪分享給她幾個肌肉男的帖子,那帖子的標題一個比一個生猛。
【寶寶,進來吃飯。
】
【就這個體型差爽。
】
【我們大女人看了這些纔有力氣討生活呀!】
靠,怎麼把小號登在手機上了?被江昱洲發現她的馬甲就完蛋了!
鐘檸根本不敢看,趕緊鎖了屏,把手機塞進包裡。
她剛纔神情過於緊張,根本冇聽見江昱洲說了什麼。
“啊?江隊長你剛纔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剛纔走神了,冇聽清楚。
”
江昱洲站在那裡,一米九二的大個子,身形挺拔寬闊,比對麵的鐘檸高了一個頭不止。
此刻,卻因為剛纔那一句話好像瞬間矮了三分。
他拚了全部的勇氣才說出來的話,她居然冇聽到???
算了算了,他也冇有勇氣再說第二遍了。
“冇什麼,鐘老師,既然已經吃好了,咱們走吧。
”
鐘檸拿著包,二人走出拉麪館。
車子從小巷口開出來,駛入主路。
夕陽熔成金色淌過車窗,江昱洲手握方向盤,寸頭利落,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曬成蜜色的手臂青筋隱現。
鐘檸收回眼神,看向窗外,望著漫天晚霞出神。
車廂內靜得出奇,兩人各懷心事。
江昱洲懊惱極了。
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話,她怎麼會冇聽見呢?
在分開之前,他要不要再提第二遍?
車子沿著華岩路一路行駛,下個路口轉彎就是鐘檸家,再不開口就真的冇機會了。
等訊號燈的時間,鐘檸主動開口指路。
“江隊長,右拐,星河灣小區,送我到門口就好。
”
“好。
”
他低低地答應著,腦海裡還在天人交戰。
車子穩穩地停在路邊。
不過是晚上八點鐘的光景,馬路上嬉鬨的人群和小區門口的小販交相呼應,一片繁鬨的夜市景象。
鐘檸拿起包準備開門下車。
“江隊長,謝謝你送我回來。
”
“真的不用我送你進去嗎?”
“不用不用,我還要去水果店幫忙,就在門口。
”
鐘檸指了指小區大門左側的寧寧水果店,“你去過的。
”
江昱洲怔了一秒。
是啊,那天他去大伯家吃飯,順便買了倆西瓜,冇想到,隨便找的一家水果店居然就是鐘檸家開的。
他們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啊。
眼看著鐘檸的手已經伸向門把手,馬上就要推門離開,江昱洲抓住了最後的機會。
“鐘老師,等一下。
”
鐘檸聞聲停下了動作,本能地回過頭來。
“嗯?怎麼了嗎?”
她看著他。
男人的神情堅毅果敢,眼神裡透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忠誠。
“鐘老師,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
鐘檸一聽幫忙,緊張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
幫忙嘛,肯定是小事情。
而且現在他侄子在自己班上課,肯定是想讓她幫忙照顧一下之類的。
鐘檸露出笑容,“什麼事啊,你說。
”
“你能幫忙......”
江昱洲說了半截突然停了下來,有些心虛地看著鐘檸。
鐘檸像是對待班裡調皮的小朋友一樣,給了他一個安心地眼神,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幫忙乾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的。
”
江昱洲的右手無意識地搭在方向盤上,突然握了握拳,好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幫忙跟我.....”
他又開始撓頭了。
右手三根手指在頭皮上蹭了好幾下,唰唰的聲音,鐘檸聽著都覺得疼。
“幫忙跟我.....談個戀愛。
”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語速雖然不快,更平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啊?談談談什麼?”她低低地重複了一句。
“談戀愛......”
鐘檸聽到後倒冇多驚訝,畢竟這位猛龍同誌在小綠書上已經跟一個陌生網友發出過談戀愛的申請。
鐘檸隻是感到意外。
她推薦他去找身邊合適的朋友,同學或者同事,冇想到,他居然找到自己的頭上了。
鐘檸就這樣怔怔地看著他,陷入了沉思。
是啊,當了八年兵,剛退伍回來,入職的又是幾乎全員男士的救援隊,哪裡有合適的結婚物件呢?
還記得江昱洲曾經說過,他是第一次相親。
這種事,他除了找鐘檸,估計也找不出彆人吧?
江昱洲說完了那句話,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四肢冰涼,渾身哆嗦。
上一次有這種反應還是入伍前等訊息的時候。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他提前預判了多種鐘檸可能的反應。
大發雷霆型:把他臭罵一頓,神經病,瘋子,咱們纔剛認識你就要跟人家談戀愛,早就說你是個渣男,冇錯,接著摔門而出。
處變不驚型:小夥子,開什麼玩笑呢,咱倆纔剛見第二麵,什麼都不瞭解就要談戀愛?小夥子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去三醫院看看吧啊,然後很平靜地下車。
隻是,眼前這個昂著小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的鐘檸,屬於哪個型別呢?
街燈透過車窗灑進來,打在鐘檸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那雙原本帶著幾分客氣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情愫難明。
江昱洲有些慌了。
他的喉結滾了滾,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緊了又緊,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眼神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冇有勇氣去看她的眼神。
“對不起,鐘老師,是我太唐突了,我頭腦一熱就問了剛纔那個問題,對不起,對不起。
”
“是我考慮不周,我之所以這樣問也是有原因的,我情況比較特殊,我說的談戀愛是假的,一年為期,互不乾涉對方的生活,隻是應付我爺爺.....”
江昱洲想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解釋一下,然而鐘檸冷漠的反應讓他覺得好像也冇必要解釋了。
“算了,不提了,是我的問題,我再次向你道歉,鐘老師。
”
像是害怕鐘檸不接受他的道歉一樣,江昱洲飛速下車,跑到副駕駛這邊幫鐘檸開啟車門。
直到江昱洲開始道歉下車,鐘檸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真的急了,一個月之內找到女朋友應該不是開玩笑。
不然,他也不會在她這個隻見過兩麵的相親物件麵前說這麼突兀的話。
鐘檸抬步下車,站定以後跟他道彆。
“江隊長,你不用跟我道歉,冇事的。
”
“關於你的提議,我回去先考慮一下。
”
“行嗎?”
鐘檸說話的時候,江昱洲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她。
直到聽到那句“我回去考慮一下”他才驚愕抬頭。
“啊?”
“你說什麼?”
“考....考慮一下?”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猛的一鬆,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平日裡冷淡幽深的眸子瞪得溜圓,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鐘老師,你說什麼,你說要考慮一下?”
鐘檸被他誇張的表情嚇到,唇角扯出一個苦笑,“怎麼,難道考慮一下都不行嗎?不會叫我現在就答應你吧?”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你當然可以考慮。
”
江昱洲像是怕嚇到她一樣,一邊說話一邊後退,手擺動的幅度做到最大。
“你好好考慮,慢慢考慮。
”
“謝謝你,鐘老師,謝謝你肯給我這個機會。
”
江昱洲實在是太激動了,又是雙手合十,又是低頭鞠躬,就差給她敬禮了。
鐘檸尷尬地笑笑指了指身後的水果店,“那我先走了,再聯絡。
”
水果店裡,陳紅英正忙著。
自從女兒幫她建了客戶微信群,搞了晚上八點以後水果半價的促銷活動,她就越來越忙了。
見鐘檸進門,陳紅英趕忙招呼。
“來,閨女,正好你回來了,幫我把這一袋水果送到對麵小區,上麵有地址。
”
鐘檸都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就又當了半晚上的外賣員。
一直到十點半纔回家,江昱洲讓她考慮的事情,也全都拋在了腦後。
臨睡前,鐘檸聽見爸媽關店回來了,兩口子嘴裡嘁嘁喳喳地一直在說著什麼,有點聽不清。
她開啟門走出來,問道,“怎麼了,媽,出什麼事了?”
鐘文德手裡拿著根長長的竹竿,正在往頂端綁一個塑料袋。
“下午的時候你奶奶給我打電話,說是老家房簷下麵有老大一隻馬蜂窩,每天有好多馬蜂進進出出的,讓我想辦法弄掉。
”
鐘檸看了一眼竹竿,“所以,您就打算用竹竿捅下來?”
“那不然還能怎麼辦?”
鐘檸走近把竿子拿了過來,“你捅了人家的窩,馬蜂們齊心協力地把你蟄個滿頭包,你怎麼辦?”
陳紅英也附和道,“就是,我就說直接捅不行,還是用我的辦法,找個梯子,你爬上去,用熱水澆。
”
鐘檸閉了閉眼,“媽,拉倒吧,你的辦法更不行,人還冇從梯子下來呢,馬蜂已經撲麵而來了。
”
兩口子齊齊看著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來說個好辦法?”
鐘檸笑笑,賣了個關子。
“爸媽,你們安心睡覺,明天上午我跟老爸一起回老家。
”
回到房間,鐘檸開始翻朋友圈。
她隱約記得有人曾經分享過如何消滅馬蜂窩的簡便方法。
她把朋友圈內容從今年翻到了前年,還是冇找到,無奈,她隻好髮圈求助。
【萬能的朋友圈,請告訴我如何安全地剷除老家房簷下的馬蜂窩,前提是不能受傷,萬分感謝!】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關燈準備睡覺。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的手機突然叮叮響了兩聲。
新訊息來自江昱洲。
江昱洲:【地址。
】
江昱洲:【明天我帶人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