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提出送她。
她拒絕了。
“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很方便。”她緊了緊圍巾,站在路邊,背顯得很單薄。
“留個微信吧。”我拿出手機。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那個螢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掃了我的碼。
“通過一下。”
加上好友,她的頭像是一隻蜷縮在牆角的流浪貓。網名很簡單,就叫“夏”。
“走了。”
公交車來了,她跳上車,隔著佈滿灰塵的車窗,衝我揮了揮手。
看著公交車遠去,我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這算什麼事兒啊。
回到家,不出所料,王秀菊已經在我媽麵前把我和林夏批鬥了一番。
“嫂子,你是冇看見那個林夏的嘴臉!還不想生孩子,還不想做家務!這種女人,就是倒貼給我們大軍,我們都不能要!”
我媽在一旁抹眼淚,看見我回來,急忙迎上來。
“大軍啊,你嬸子說的是真的?那姑娘……真不能生?”
我煩躁地換了鞋,把夾克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媽,彆聽嬸子瞎說。人家那是氣話。再說了,八字還冇一撇呢。”
“什麼冇一撇!我告訴你,這事兒黃了最好!”王秀菊還在那喋喋不休,“大軍,明天嬸子再給你介紹個好的,這次是超市收銀員,雖然工資低點,但屁股大,一看就是生兒子的料……”
我冇理她,徑直回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全是林夏那雙死寂的眼睛,還有那句“傻子,你忘了我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林夏發來的微信。
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今天謝謝你的飯。那個回鍋肉,味道和小時候巷口那家挺像的。”
我握著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回了一句:
“下次帶你去吃更好的。”
訊息發出去,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好一會兒,發過來一條:
“不用了。大軍,其實今天見到你挺開心的。但是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嬸子說得對,我條件不好,還要養弟弟,是個無底洞。你是個好人,彆往火坑裡跳。”
看著這段話,我心裡莫名地一陣火起。
好人?好人就該找個不愛的湊合過一輩子?
好人就該聽任王秀菊這種人擺佈?
我剛想打字回懟過去,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跳出來一條。
“但這個朋友,不是為了給長輩們交差才當的。
“是為了我們自己,試一試。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好,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