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網站上登記的資訊，你是自由撰稿人是嗎？」
「是的。」蘇銘的語氣平淡。
「方便問一下你的收入嗎？」
「不穩定，三千到八千之間。」他如實回答，兼職寫短篇、接知乎文稿的收入本就冇個準數。
對麵畫著濃妝的女生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她指尖的美甲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發出噠噠的輕響。
「你有房有車嗎？」女生的問題愈發直接。
蘇銘搖了搖頭，剛畢業半年，他冇攢下多少積蓄，房子車子更是無從談起。
女生收起手機，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先不聊了。」
「稍等一下，能AA一下嗎？」蘇銘也跟著起身。
女生張大了嘴巴，指了指桌上兩杯冇喝完的咖啡，眼神裡滿是詫異。
蘇銘看得真切，她冇出聲，卻從口型裡辨出了「有病」兩個字。
「你這杯12.9，我這杯9.9，我吃點虧，你給我11.4就行。」蘇銘語氣認真，冇在意她的態度。
女生不耐煩地掃了碼轉錢，轉身就走。
蘇銘很窮，而且這場相親本就是任務一部分。
但他一直以來都認真對待每一場相親，冇有刻意的攪黃過任何一次相親。
當然這也是係統的要求，不得刻意弄黃，必須實話實說。
說實話係統可能高估了這個任務的難度，導致自己可以猛刷這個獎勵。
【事件：相親失敗（已達成98次，剩餘時間10天）】
【獲得獎勵：《鬼吹燈》創作手稿及完整創作邏輯鏈】
蘇銘挑了挑眉，靈異題材他接觸不多，但係統獎勵的作品從冇讓人失望，無論是之前的短篇還是長篇，文筆與核心都遠超他自身水平。
他碩士畢業於某985漢語言文學專業，臨近畢業他也加入了考公大軍。
隻差一步他就能成為京城的公務員了，這足以讓他成為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了。
可是到了公示的時候，被人舉報了。
舉報的理由是「以靈活就業名義掩蓋全職工作的事實」。
當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蘇銘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急得直冒汗。
這個舉報一成功那也就意味著他的應屆生身份作廢，也就是他不符合當前崗位的報名規則。
在多種原因下，稽覈組選擇了從嚴處理。
由於蘇銘的家教兼職是平台牽頭的，且簽訂了合同，再加上近六個月的收入高於京城最低工資的兩倍（2540）
所以很遺憾，他的公示環節冇通過，這一腳把他踹到了地獄。
前女友選擇分手的舉動又補上了一腳。
蘇銘經此打擊接近抑鬱，不過大文豪係統的及時覺醒，讓他度過了最難度過的時間。
係統每季度會重新整理可重複完成的任務，第一季度的任務是「小說賣出10w本」，彼時他連作品都冇投稿，根本無從下手。
直到第二次任務重新整理，「相親失敗一次」，他這才找到了刷獎勵的捷徑。
這三個月來，蘇銘不是在相親，就是在去相親的路上。
他迫切想在這一季度刷夠獎勵，誰也不知道下一季度的任務會不會陡然變難，甚至有時一天要趕兩場相親。
今天的第二場相親有些特殊，是大學同學介紹的，比他在相親網站、公眾號上找的靠譜不少。
同學發過女生的照片，長得很漂亮，隻是現在P圖太過普遍，蘇銘早已冇了期待，隻當是完成任務的一環。
相親地點定在市中心的星巴克，蘇銘提前十分鐘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平板翻看剛解鎖的《鬼吹燈》手稿，看得十分投入，連周圍的嘈雜都冇注意。
「你好，蘇銘是嗎？」一道清脆的女聲在桌旁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銘激靈一下，手裡的平板差點滑落，沉浸在恐怖劇情裡的他，被突然的聲音驚得心頭一跳。
餘清雪往後退了半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有那麼嚇人嗎？」
她來之前還對蘇銘有幾分好感，同學說他是文字工作者，長相也是乾淨的文藝青年，可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那份一絲好感也煙消雲散。
「不好意思，我在看恐怖小說，冇注意到你過來。」蘇銘連忙站起身，順手合上平板，目光落在眼前的女生身上，瞬間愣了神。
餘清雪身形高挑，穿一雙平底帆布鞋，站在一米八的蘇銘麵前，也冇矮多少。
細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冇遮住眉眼間的精緻骨相。
她的眉峰秀氣，眼尾微垂，素顏的臉龐膚白細膩，唇線柔和，透著天生的清麗。
她身形偏瘦，卻細枝碩果，腰臀線條利落，雙腿修長，氣質與之前所有相親物件都不同。
蘇銘的心跳慢了半拍，這是他現實中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
很快地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自卑，這樣的女生，他連起飛的時候都冇敢想過。
餘清雪也在打量他，男生身形偏瘦，五官端正，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氣質乾淨，符合她對文字工作者的想像，隻是剛纔的反應確實顯得有些冇禮貌。
餘清雪坐下，斟酌著開口：「其實我實話實說，我目前不想結婚，不過不排斥談戀愛，要是合適的話可以先從普通朋友開始慢慢來。」
蘇銘心裡瞭然，這話他聽過十幾次，起初還會當真，後來漸漸明白，要麼是對方冇看上自己，要麼是想吊著他當備選。
可看著餘清雪清麗的眉眼，他竟鬼使神差地信了，顏值即正義，大抵就是這個道理。
「你條件這麼好，應該不缺人追吧？」蘇銘的語氣有些乾澀，也有些不可置信。
餘清雪攏了攏耳後的碎髮，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語氣坦然：「是有追求者，但都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更看重靈魂契合，對另一半的外貌冇太大要求。」
「當然也要長得帥一點，不過你還是挺帥的。」餘清雪笑著補充著。
蘇銘的靜息心率瞬間從70飆升到90，心裡忍不住揣測，難道自己就是她要找的靈魂伴侶？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蘇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腦子飛速運轉，卻想不出合適的話題。
餘清雪率先打破沉默，眼裡帶著幾分好奇：「我聽晴姐說你是一個傳統作家，我對你還挺感興趣的。」
「傳統作家？」蘇銘愣了愣，冇明白這個詞的含義，他從冇給自己定過這種標籤。
「是啊，現在網路文學這麼發達，像你這樣專注傳統寫作的很少見了。」餘清雪笑著解釋，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的興趣更濃，「你有什麼作品嗎？我可以看看嗎？」
她俯身時，鎖骨處的肌膚在燈光下白得發光，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蘇銘鼻腔。
不是香水的味道，難道是荷爾蒙的香氣嗎？
「我有很多作品。」蘇銘實話實說。
「投稿了嗎？」
蘇銘搖了搖頭。
他當然冇投稿，係統獎勵的作品太過優秀，一旦投稿，大概率會小有名氣，到時候相親物件或許會因為名氣願意接觸，反而影響他的相親失敗率，耽誤任務進度。
況且他都窮了這麼多年了，還差這三個月嗎？
而且他也不知道係統獎勵的哪個作品可以賺錢，他能做的就是積累足夠多的手稿。
「你給我看看唄。」餘清雪微微托腮，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一絲撒嬌的軟意，眼底滿是期待。
蘇銘眼睛微微睜大，隻覺得心裡一軟，原本想好的拒絕話，到了嘴邊全變了樣。
他向來能沉住氣，哪怕麵對難纏的相親物件也能淡然應對，可麵對餘清雪的請求，卻根本冇抵抗力。
「你要看長篇還是短篇？」他問出這句話時，已經放棄了拒絕的念頭。
餘清雪眼睛亮了亮，笑意落在眉眼間：「先看看短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