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想出門，將就吃吧。”
何太鯽撐著老腰，拉開凳子坐下，很嚴肅的開口：“我記得合同上寫的是你必須負責烹飪，而不是點外賣。”
他就是因為不想吃外賣，才讓她做飯的。
這都點外賣了，他還簽個屁的合同。
咳咳，向卿拿著筷子：“這麻辣燙有點冷了，我等下去加熱一下。”
她轉過身將用塑料盒裝的麻辣燙騰到了一個大碗裡麵，把米飯也放在小碗裡，這樣一看好像就對頭了。
“怎麼樣，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就正規了？”
何太鯽雙手環在胸前：“我看你是想搬出去才對。”
“不要這麼嚴肅嘛，開個玩笑都不行。外麵這麼大的雨，冰箱裡麵什麼菜都沒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向卿咬著筷子：“將就吃一頓，後麵我負責做飯行吧？”
男人這才慢吞吞的鬆開手，拿起筷子：“病號要吃肉，喝肉湯。”
“OK，不過肉價這麼貴，小心你的一千塊根本不夠用。”
“拿單子來，隨時預支。”口吻很豪氣。
向卿這才低頭沒說話了，不過她很快發現了男人的胃口真的不是一般大，她點的兩人份根本就不夠吃的。
明明他看起來也不胖，吃的東西都去了哪兒？
飯後，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的意思，大廳很安靜。
何太鯽擦了擦嘴角：“十分鐘後出門。”
“哦，再見。”
向卿回答得很敷衍，他出門關自己什麼事情？
男人抬頭：“昨天醫生說了今天要去拍片。”
“你跟我報備做什麼。”
“我是傷殘人士。”
向卿看了他一眼：“剛才你晾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你彎腰了，動作乾淨利落。”
何太鯽的手一頓，神色不是很自然，剛才她看到了？
他撐著腰，一言不發的回了次臥。
向卿嘴角勾了勾，悄悄地比了一個YES，終於讓自己扳回一局了。
她洗了水果，悠哉悠哉的回了房間，外麵的大雨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停不了。
剛坐下，她收到好友麗麗的微信：“網遊內測賬號可以預約了，趕緊的一起預約一個，到時候率先玩兒測試服。”
向卿開啟膝上型電腦，再次開啟了那個網遊的官網，用手機號預約了內測服。
看到排名以後，發現還是有不少的人預約這個遊戲。
這些人有多少是曾經那一批天真的少年人，又有多少是跟他們一樣的追夢人？
關掉電腦，她躺下睡午覺，希望把昨天晚上熬的夜補回來。
時間漸漸流逝，臨近傍晚時分，雨已經變小了。
向卿是被震動的電話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拿過手機：“喂。”
“你翅膀真的是硬了啊，都幾天居然還不回來？在外麵野什麼呢？”
陳女士慣有的嘲諷語氣，讓她的睡意瞬間消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說：“有什麼事？”
“是有事，晚上7點不準遲到。”
“有什麼事在電話裡說吧。”向卿不想回去，主要是不想動。
“你不是想要自由嗎？回來談談，我給你自由。”
話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不給她一絲拒絕的機會。
向卿重新躺回了床上，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
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爬起來換衣服，陳女士忽然示弱，這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更年期持續了這麼多年的陳女士，現在是好了？
不管怎麼樣，她都要回去一趟的，很多東西都要搬出來。
窮的一筆的人，買不起東西。
向卿剛出來，次臥的門開啟，何太鯽看著她的打扮：“出門買菜？”
“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晚上點外賣吧。”
男人走出來，居高臨下看著她：“所以，你還是想要搬出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媽給我打電話有事，我回去一趟，順便收拾東西。”
“又讓你去相親？”
向卿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低頭說：“不知道，不過總不能在家裡相親吧。”
看來她的事情，已經到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步。
大廳空氣變得有些尷尬。
何太鯽掃了一眼蔫兒了的女人，說：“一起，正好我回去蹭飯。”
半路撂挑子的向卿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是自己沒有履行約定，她耐心的等他出來，抱怨的話一個字都沒說。
這次兩人坐計程車回到青陽小區，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拉開了距離。
何太鯽慢吞吞走在後麵，看著那個活脫脫像躲瘟疫一樣逃開的女人，好像從出門到現在，她都一直沉默不語，臉上也沒有之前跟自己鬥嘴時的機靈。
他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後麵，一直看到她走進單元樓，這才停下了腳步。
抬頭看了一眼樓梯房，一共六樓，中間隻有兩戶人家亮著燈。
——
向卿回到家的時候，站在玄關就看到客廳裡麵坐著不少人，其中一個男人有點麵熟——這不是她上次潑了咖啡的相親男嗎？
她想起電話裡陳女士說的話，頓時覺得很諷刺。
當時她就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陳女士忽然示弱，還說要談談。
是她錯得離譜。
大廳變得很安靜，氣氛迷之詭異。
三姨媽笑著招手：“傻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啊。”
向卿冷笑：“看來今天我回來得不是時候，我先走了。”
“你敢！”
陳女士站起來，怒氣沖沖的走過來，壓低了聲音：“人家今天都親自上門商量婚事了，你敢走的話，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逼迫、壓抑、失望各種心情將她纏繞，向卿覺得心口有什麼堵著自己喘不過來氣。
她紅著眼眶說：“媽，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她跟那樣的男人結婚在一起，下半生會幸福嗎？
除了被當做一個生育工具，呼來換去之外，她還能是什麼東西？
“我管你，隻要你不死就要給我嫁人。”
陳女士死死拉著她的手腕，用力把人拖到客廳，擠出一個笑容：“最近我們家卿卿公司比較忙，作為主管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老是被要求加班，不像你們公務員可以定時上下班。”
男方的母親抬眸上下打量著向卿，眼神好像在評定一件貨物，最後高傲的說：“本來我心中的兒媳婦兒是要賢良淑德，照顧好家裡的裡裡外外，不過你女兒雖然是個主管，不過結婚以後可要控製一下加班時間呢。”
三姨媽插嘴：“是啊，畢竟女孩兒結婚了以後，就要以家庭為主，我們都懂的。”
“最好還是辭職，以後生了孩子在家裡好好教導孩子，這纔是兒媳婦兒應該做的事情。”
陳女士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擠出勉強的笑容，附和說：“是啊，嫁了人就要照顧好婆家。”
不過她的手緩緩收攏，捏的向卿手腕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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