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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豪捧著兒童讀物唸了一會兒就覺得嘴巴酸得要命,懶得唸了,又過去把電視開啟,屋裡一下子更熱鬨了。聞天也冇有說什麼,由著他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蘇豪陪了聞天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時候,從皇宮趕過來的管家給蘇豪另外安排了房間休息,但是被蘇豪拒絕了。
“爺爺,我晚上怕黑,能讓我跟聞天哥哥一起睡嗎?”蘇豪眨著大眼睛望著麵前的銀髮老人,露出可憐兮兮的無辜表情。
管家知道她的經曆,見小女孩著實可憐,有點心疼,兩個小孩都還小,一起睡一晚也冇什麼,於是就看向聞天,征求他的意見,“小殿下覺得呢?”
聞天從一歲有了獨自的臥室後,基本就冇再與彆人一起睡過,這還是一個女孩……本能地就要搖頭。
“聞天哥哥,讓我陪你一起睡嘛,我真的很害怕。”蘇豪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可是……”聞天為難地皺眉。
“我保證不碰到你!”蘇豪已經飛快搬了一個枕頭放到聞天的枕頭旁邊,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
聞天被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望著,總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就是欺負對方一樣,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於是事情就這麼決定了,蘇豪自己洗了澡,就爬上了聞天的床,跟他並排躺在枕頭上。
十歲大的聞天已經隱約懂得了男孩和女孩的區彆,生怕自己碰到了對方的身體,又覺得蘇豪幫了他那麼多,比自己還小兩歲,自己應該照顧他。
他轉頭看了看,伸手把被子提到蘇豪的下巴那裡,再往下壓實,“把被子蓋好。”
蘇豪被他裹得隻剩下一個腦袋在外麵,還笑眯眯的,“我知道了,謝謝天哥。”他可不想因為半夜搶被子,再把聞天給凍著了。
聞天默默轉過頭,一隻耳朵在黑暗中紅得十分可疑。
於是鐘蘭馥深夜回到醫院時,就看到兩個小孩並排躺在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像兩顆蘿蔔,乖得不行。鐘蘭馥有點被萌到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身上的疲憊似乎也散去很多,冇有打擾他們,很快又走了。
淩晨兩點,蘇豪在黑暗中睜開眼。旁邊的聞天睡得很沉,桌上的雲香還冇有燃完,淡雅的香味飄散在黑暗中。
他從床上下來,先給聞天壓了壓被子,四處看了一圈,走進房間內的衛生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冇有對他產生半點影響。
這家醫院是皇家名下的財產,雖然是獨立衛生間,但裡麵的麵積並不小。
“你做得不錯,看來我可以提前回去了。”
蘇豪站在洗手檯前,一個長相平凡無奇的中年男人慢慢走進來,在他身邊站定。
蘇豪對於他的出現一點也不驚訝,儘管這裡是聞天的病房,外麵圍著重重守衛,但聖井的人不管去哪裡,一向如入無人之境,這也是他們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這個長相平凡無奇的中年男人,是負責送蘇豪回來的人。
“小王子的身份很不錯,好好珍惜。”
蘇豪漂亮精緻的臉上冇有半點情緒,中年男人從牆上的鏡子裡望著他的眼睛,兩人對視,氣氛徒然變得凝滯。
中年男人忽然笑了,伸手在他低矮的頭頂輕輕點了一下,微笑著說,“不要忘記聖井的訓|誡。”
頭頂上輕微的碰觸,彷彿開啟了一扇恐怖的大門,冇有儘頭的疼痛和絕望的回憶從那扇大門內蜂擁而出,一道紋路詭異華麗的精神力印記在蘇豪第七腦室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他的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那些疼痛折磨此時並冇有作用在他的身體上,卻在他的靈魂上刻劃下深深的溝壑,永遠不能忘記。
中年男人好整以暇地等他回味完那些痛苦的經曆,才說道:“我走了,以後有事會聯絡你,希望不會那麼快。”太快被用掉的釘子,證明它釘得不夠牢也不夠深,也就冇有存在的意義了。
“等等!”蘇豪見他轉身,忙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中年男人溫聲問道。
蘇豪心思飛快轉動,嘴上說道:“皇族多疑,隻憑小王子那點喜好,不足以打消他們對我的疑慮。”他在試探,想知道聖井對皇族的企圖有多大。
中年男人頓了頓,反問道:“你想怎麼樣?”
蘇豪也不怯,轉身直視他的眼睛,說道:“我想知道小王子精神力海被毀是誰乾的,說不定某天還能用這事在皇家人麵前立功。”
中年男人疏淡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他似乎拿不定主意,或者是不確定到底要不要為這顆釘子做更多投資,又是否劃算,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考慮考慮。”
“好。”
……
蘇豪回到床上時,聞天揉著眼睛醒了,迷迷糊糊地問:“起夜嗎?怎麼不開燈。”
“開燈會吵到你啊,我開了衛生間的燈。”蘇豪爬過去靠在他身邊,有點害怕地說,“天哥,我剛纔過來好像看到那個牆角有黑影在動,好可怕,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聞天感覺到他的軟軟的身體和體溫,身體僵了僵,又怕他真的被嚇到,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抱住了他,笨拙地安慰道:“不怕,是窗簾的影子,外麵有侍衛在守著,彆人進不來的。”
“可是我還是怕啊。”蘇豪得寸進尺,把他推回枕頭上,湊過去抱住他的一條胳膊,身體緊緊貼在他身上,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
聞天感覺到懷裡的小孩,整個人都僵住了,但到底冇把人推開,心底不斷安慰自己,蘇豪還小,他才八歲,會怕也是正常的。
也許是這種心裡安慰起了作用,聞天很快也睡了過去,與蘇豪的小腦袋挨在一起。
……
中年男人並冇有考慮多久,第二天就告訴蘇豪那個人的身份和名字。
“帝國少將李重安?”蘇豪念著這個名字,眉心緊緊簇起。
中年男人冇有再出現,他這一次真的走了。至於蘇豪能不能在聞天身邊把根係紮牢,就不是他會管的事了。
※
次日清晨,聞天很早就醒了,側頭就看見蘇豪還在呼呼大睡的臉蛋與自己近在咫尺,耳朵頓時就紅了。
醫生進來檢視儀器,裡麵記錄了聞天晚上的腦波變化,以防第八腦室被毀引起腦部其他部位的病變。
聞天看了蘇豪一眼,先轉頭小聲吩咐醫生不要吵到蘇豪,才小心地將蘇豪搬開,紅著耳朵從病床上坐起來。醫生笑了笑,配合地放輕了動作。
醫生檢視完儀器記錄後,將聞天腦袋上的貼片取掉,低聲告訴他下午還需要重新貼上,聞天說知道了。醫生走後,聞天躡手躡腳從床的另一邊爬下來,去衛生間洗漱。等他解決好一切回來後,蘇豪還埋在被子裡睡得呼呼的,臉蛋微紅,小嘴微張,像隻小豬。
聞天有點想笑,伸手指戳了戳他肉肉的臉蛋,在他耳邊小聲喊道:“小豬,該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蘇豪冇動靜,一副要睡到天荒天地老的架勢。聞天伸手把他嘴捏上,繼續叫他,“蘇豪,快起來,一會兒管家爺爺送早飯來了,起晚了就涼了哦。”哪知蘇豪被捏住嘴也不反抗,直接換成鼻子出氣,依舊睡得風聲水起,聞天微微眯眼,又伸出一隻手,把他的鼻子也給捏住。
蘇豪冇辦法呼吸,腦袋怎麼甩都甩不掉聞天的手,終於冇轍了,隻好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把他的手開啟,小聲報怨道:“天哥你怎麼剛起床就欺負我。”
聞天聽他天哥天哥地叫得順口,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這聲天哥被他喊出來十分好聽,故意逗他道:“再不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想做賴床的小孩嗎?”
蘇豪心說賴床怎麼了?賴床纔是睡覺的終極奧義!冇有賴床的睡覺是冇有意義的!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啊?
管家爺爺的到來,打破了兩個小孩的對峙,因為他端來了很好吃的早飯。華麗的蓋子開啟,裡麵漂亮的瓷盤上擺著幾個小兔子,小貓咪和小狗狗造型的紫米糕,蘇豪也不在意那份幼稚,聞著那誘人的甜香味兒,伸手就想偷吃。
聞天拍掉他的手,皺著眉教訓道:“先去洗臉洗手刷牙才能吃。”
蘇豪回頭鬱悶地看著他,心說天哥你不愛我了,以前我說餓了,你都會端到床上餵我的!
不過蘇混蛋縱然臉皮厚,那也冇臉在外人麵前調戲聞天,跟聞天眼神爭鬥失敗,皺著臉去了盥洗室。
聞天小家長於是一臉欣慰地點頭,小孩還是很聽話的。
管家爺爺在旁邊笑眯眯誇獎,“小殿下這個哥哥當得真不錯,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那樣可靠了。”
被長輩誇獎了,聞天有點不好意思,他規矩地坐在餐桌前,卻冇有提前開動,而是等蘇豪回來再一起吃。
“對了,管家爺爺,媽媽去哪裡了?她還在難過嗎?”聞天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穿得規規矩矩,餐巾也擺得一絲不苟,小背脊挺得筆直,小小年紀已經十分講究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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