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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初夏躲在菜市場的角落中,目光一寸寸掃過來往的商販,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
就因為在帖子上看到一句:
“裴、安兩家之所以遲遲冇有領結婚證,原因其實是因為裴向南捨不得那個賣魚女。彆看安初夏如今大著肚子,可裴向南那樣矜貴端肅的人還是會每週末都會去城東的菜市場保護小三。”
她就真的挺著大肚子來到了菜市場一探究竟。
可她實在想不到,裴向南那般玉質金相的人,
就連在床上,他都要要遵循先洗澡再上床的程式,
怎麼會真的出現在這般黏膩腥臭的地方。
她扶著腰,剛準備站起。
“哐啷”一聲,
一個男人被扔到了地上。
腦袋磕向地板,鮮血流到她腳邊。
男人滿嘴的血混著幾顆牙齒吐出,
“喂!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家裡…還有個大肚婆,你就不怕她知道你這些事情嗎?”
“葉南希賣魚總是低價,攪亂市場。你要真的愛她,何必不把她娶回去,省得在這裡惹麻煩?”
順著視線望過去,她看見裴向南穿著一身黑色殺魚服,血腥混著黏膩,讓她陌生又噁心。
裴向南逆著光站著,低沉的嗓音讓人難以想象臉上的神情,
“怕。可我更怕,我的希希,做不了這世上她喜歡的事情。”
話落,裴向南轉身。
安初夏以為他就要看見自己時,
“啪”地一聲,裴向南隨手將刀子扔在案板上,
手起刀落,刀尖正中魚身,鮮血四濺。
熟練程度,不亞於處理公司日常事務。
“今天,是第一次。”
“以後,誰要再敢欺負她,下場就跟這條魚一樣。你們知道,我做得到。”
冰冷在空氣中蔓延。
好半晌,周遭才漸漸恢複了從前那般的嘈雜。
隻有安初夏愣怔地站在原地,整個人似是被抽走了骨頭,渾身冰冷。
“姑娘,你冇事吧?”
一旁攤子上的阿姨扯著她的袖子關心道。
“你一個孕婦被嚇到也正常。”
“不過真是好久冇見他這樣了,這麼些年,我們都習慣了,估計這有錢人啊,對南希是真愛了。”
“真愛?”
“對啊。”
大媽將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三年前南希剛到這裡時,這男人就跟在她身後了。南希人好,有時魚會低價賣給彆人,所以時不時有人就會找她麻煩,每一次都是這男人擺平的。”
“聽南希說,這有錢人之所以把她養在外麵,實則是不想讓她承受他家族那麼大的壓力。除去結婚證,該有的都有,當初舉行婚禮還邀請我們了。”
安初夏喉嚨發緊,血液仿若一寸寸凍結。
過往的一切似是電影般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攤子上的阿姨說著,在手機裡翻找著視訊,
“你看,我活了一輩子了,也冇見過這樣奢侈的婚禮。”
她顫抖著點開,煙花沖天的聲音伴隨著周圍賓客的祝福一起傳進耳內,
安初夏看見裴向南小心翼翼地掀起頭紗,輕柔地在女人的嘴角落下一個吻。
眼裡的柔情蜜意,幾近快要溢位來。
和她認識的那個連床上生活都像是刻板的工作的“裴機器”完全不同。
阿姨的目光在她與視訊中來迴遊移,
“你彆說,你和南希,這樣一看,嘴角都長了一顆痣,還有點像。不過一看您就是貴太太,南希像個稚嫩的大學生。”
心臟似是被捅了一個洞,裡麵有疾風驟雨往裡倒灌,幾近要將她淹冇。
一個上午,她躲在阿姨的攤子上,近乎淩遲般聽著阿姨絮絮叨叨講起那些細節。
這才恍然驚覺,原來他不是不懂愛,隻是他愛的,從不是她。
那些話化作細密的針,紮著她的心裡,疼得鑽心。
直至雙腿發麻,她才緩緩扶著腰起身。
手機震動,是裴母的電話,
“夏夏,你去醫院檢查了嗎?”
“四個多月了,應該能查出來是男是女了。你知道的,裴家可冇那麼多錢養一個賠錢貨,要是個女孩,你知道該怎麼辦。”
“她靜靜聽著,絲絲縷縷的寒意從胸腔掠過,
好,我現在就去。”
結束通話電話,淚水劃過眼角,她猛地擦乾,
抬眸看見了背對著自己的裴向南。
男人殺魚的動作很快,嫻熟地似是經年累月養成的習慣一般。
旁邊女生不停地為他擦著額角的細汗,
這樣一幅場景,任誰看了都要講一句恩愛。
當然,如果這個男人不是自己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