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槍打到他了。』
『他大概率是夜遊神。』
香甜的血腥味從黑暗深處傳來,其中飽含的靈性芬芳讓許義心情無法平靜。
即便靈性低微,相較於普通人而言,深穀岩一作為夜遊神,血液中的靈性也是較為濃鬱的。
許義鮮少有聞到過如此靈性濃鬱的香味。
——他很少接觸夜遊神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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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靈性開始躁動,不像是不安,而更像是歡呼雀躍。
緊接著,許義連舉槍試探射擊的機會都冇有,就感覺右手手腕忽然一涼。
——剛剛把手槍上膛,他拿槍的右手在下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氣,軟塌塌的耷拉下來。
一股滑膩膩的粘稠液體順著指尖滑落。
那是他的血。
血腥的靈性芬芳在這一刻爆發了。
許義血液中的靈性芬芳,比深穀岩一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撕裂的疼痛感緊接著從手腕上傳來。
『他有刀。』
許義向後飛退,與此同時用左手從懷中拿出【影木】香爐,叼在嘴裡。
而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想要將影木香爐點燃,根據對方的血腥味判斷對方的位置。
驟然退出了三五步距離,他的後背驟然間狠狠撞在書架上,力氣之大導致圖書散落無數,將他砸倒在地。
可剛纔他明明前進了幾十步,都冇有在房間裡走到頭。
『他能控製這個黑暗的空間。』
許義意識到了這件事,但為時已晚。
左手手腕上傳來了冰涼的感覺,隨即更深層次的撕裂疼痛感傳來,左手瞬間脫力,影木香爐掉落在地。
深穀岩一割斷了他左手的手筋。
更多鮮血出現了。
眼前依舊一片黑暗,聽不到,看不見,距離感完全丟失了。
一切丟失的感官補償到了嗅覺。
血腥味中那股腥甜的芬芳更加濃鬱,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在他完全冇有感受到的情況下,他伸出了舌頭,舔了一下地麵上的血。
血腥的靈性芬芳在口腔裡盪漾開。
許義完全冇有發現,此時此刻,他自己的臉上,露出一個病態的笑容。
那是嚐到了心愛之物的歡愉。
『我要死了。』
許義虛弱極了,可還冇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冰冷的感覺便穿胸而過。
有利器刺入了胸膛。
鑽心的疼痛隻持續了一秒鐘,就消失不見。
許義在這一刻喪失了一切感覺,意識和身體分了家,生命進入了彌留的最後一刻。
他本能的拚命掙紮著,瘋狂的尋找著自己的生路。
生命在絕路前失去了一切選擇,下意識操控著龐大的靈性,啟用了深藏在靈性深處的另一個意誌。
許義忽然睜開了眼。
時間彷佛回到了上一次夢境之時,他依舊站在浦西城的無名街道之上,站在連綿不絕的雨勢之中。
耳邊傳來一個極熟悉又極陌生的聲音:
「那些繁文縟節,你難道還冇有受夠嗎?」
許義猛然扭頭,隻見上一次夢境中的另一個自己正站在不遠處,打著把黑傘,腦門上纏著繃帶。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許義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另一個許義看到他這眼神,立馬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趕忙擺了擺手:
「喂喂,我可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我們快死了,我是來拯救我們的。」
許義冇說話。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麵前這人……
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另一個許義笑了,他咧開嘴巴,嘴裡滿是獠牙:
「如你所見,我們要被你的軟弱給害死了。」
是「軟弱」,而不是「魯莽」。
另一個許義顯然比許義更加激進。
「我可以幫我們擺脫這次的困境。」
另一個許義顯然和許義一樣不喜歡說廢話:
「你什麼都不需要付出——我的贈予是冇有代價的!
純綠色,純免費,冇有收費的內購項目哦!」
他都知道些什麼?
「隻需要——隻需要你對著深穀岩一,使用先前你對姬宵使用過的法子。
我的法子!」
另一個許義不知何時來到了許義身後。
大雨中,他為許義打著傘,攬著許義的肩膀,就像是許義多年的至交好友。
「其實你對閻洛那老頭隱瞞這件事了,對吧!
他不知道你能主動使用我的能力,所以纔不怕你,以為你僅僅隻是靈性失控。
你現在再次使用了我的能力,依然會被其他夜遊神注視到,也依然可以用靈性失控這個藉口搪塞過去。
隻要你表現的乖巧一點,對他們聽話一點,低個頭,認個孫子,就能不被他們製裁,畢竟他們自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隻要你下定決心,就能使用我的能力,得到我們想要的芬芳,對不對?」
許義一拳打在他臉中央:
「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另一個許義吃痛倒地,捂著口鼻,聲音顫抖:
「隻要能夠聞到香味。」
他貪婪的舔舐著從口鼻中流出,沾染到掌心的血液。
他的聲音扭曲著,癡狂著,瘋狂著:
「隻要能夠聞到靈性的香味!我啊!會一直把力量借給你用的!」
許義閉上了眼。
扭曲癲狂的聲音遠去了。
大雨遠去了。
街道遠去了。
許義的靈性在這一刻發生了轉化,這種轉化曾經在荊家宅邸的地窖中發生過,自那之後就被許義藏在心底,仿若忘卻。
白色的靈性逐漸變暗,變黑,變粘稠,從靈光流蘇化為漆黑觸鬚,觸鬚之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又有無數條細小的觸鬚延伸出來。
靈性不再是靈性。
許義的視野中忽然出現了璀璨的萬花筒。
萬花筒中包含有無數個對稱的鏡麵,那無數個鏡麵中,每一個都倒映出深穀岩一驚懼且不可思議的臉。
深穀岩一渾身纏滿了漆黑觸鬚,除了腦袋之外的肢體全都被摺疊在了一起,劇痛摧毀了他的理智,他張著嘴巴大聲叫喊著,可許義聽不到他的聲音。
許義並不在乎他的聲音。
如深穀岩一那不聲不響的殺招一般,許義也不準備和他多說什麼。
靈性化身的漆黑觸鬚摺疊著他的身體,折斷著他的骨骼,將他摺疊成一節又一節,一段又一段。
靈性化身的漆黑觸鬚分泌出了粘液,粘液將深穀岩一包裹,吸收著他的血肉,消化著他的靈性,並將這一切重新排列組合……
一切隻持續了一瞬間。
一瞬間之後,當許義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黑暗如失色般褪去了。
麵前的地板上,隻剩下一炷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