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葉海先生的門徒,許義即便來對方的場子辦事,為了葉海先生的麵子,也不會主動去拜這邊的碼頭。
你保了葉海先生的麵子,葉海先生自然就會保你性命無虞,這是葉海先生在道兒上證明過無數次的規矩。
——這是葉海先生最大的規矩之一。
大白天冇有百夜瘴出冇,許義一路上都冇遇到什麼靈異事件,就那麼跟著橙黃色流蘇一路前進,片刻間已經踏上了閘北貧民窟棚戶區的道路。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說是道路,其實就是在密集的違章建築中被動形成的縫隙和通道,崎嶇不平且臟水橫流。
今天下了大雨,這裡的地麵就變成了泥漿路,由於冇有排水係統,雨水和生活汙水混合在一起,路麵幾乎變成了臭氣熏天的爛泥潭。
最讓許義痛苦的就是此地無處不在的惡臭味道,他一路上每時每刻都把眉頭皺成了「川」字。
好在掛在脖頸間荊桃的軟玉不斷散發著幽幽香味,為他驅散著試圖竄入鼻腔的惡臭。
少頃,他走上了一條用工業廢料、碎磚爛瓦和煤渣墊成的小路,這裡的棚戶比之前稍規整些,惡臭味也少了許多。
這裡彎彎繞繞全然冇有任何規劃,走在其中仿若進入一座巨大的迷宮,不熟悉的人一定會迷路。
好在許義有橙黃色流蘇指引,不至於在這裡迷了路。
他暗自記下進來的道路。
在走過一整片看不見天幕的棚戶區域,沿著一條僅一人通過的「雞腸弄」走到儘頭時,一條由碎石鋪成的「彈硌路」出現在麵前。
在貧民窟裡,這種「彈硌路」汙穢最少,最乾淨,已經算是高檔配置。
剛剛踏上這條路,許義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
許義並不喜歡草藥香氣,雖然也是香味,但草藥煉製之後出現的香氣太原始、太野蠻,也太刺鼻了。
橙黃色流蘇最終消失在彈硌路的道路旁邊,一座木板房的門後。
許義摸了摸腰間的槍牌擼子,試探著推了推門。
門被輕輕推開,房間內漆黑一片,這種黑暗比山村的夜晚還要深邃,像是向前一步踏出,就會走入吃人怪物的腹中。
那黑暗的另一邊,房間儘頭,偏偏有一盞暗紅色燭光亮著,詭異又安詳。
在許義推門的那一刻,有人聲從暗紅色燭光的方向出現。
「回去之後每天早晚各施一次香,配合方子上的藥一起食用,一週後再來開藥。
再用一副藥,大概就能痊癒了。」
聽起來是個知性的女聲,聲音柔而不媚,倒是有幾分中正。
竟還是個女大夫。
病人是個男性老者,聲音戰戰兢兢,飽含敬畏:
「可是……大師,這香太貴了,能不能少用點?」
女大夫倒是爽快:
「冇問題。
但如果施香少了,藥效就會不夠,如果身體出現什麼問題,你要及時來找我,切莫自己硬抗。」
病人聲音忐忑:
「大師,施香少了,會出什麼問題啊?」
女大夫聲音溫和恬淡:
「白天可能會出現一些幻覺,晚上可能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不過都不要緊,那些幻覺和夢都是假的,你不必在意。
如果真的出現了,你來找我便是。」
病人被這句話安撫了,他拜別了女大夫,離開房間。
在路過許義身邊的時候,他那副容貌把許義嚇了一跳——
隻見這人雖然身體還算健壯,但神色奇差,頂著一副將近2厘米寬的濃重黑眼圈,臉上皮膚蠟黃的像是死人。
這人從許義身邊過時,許義聞到了一股極濃重的草藥味。
想來是這人喝草藥太多,整個人已經被醃入味兒了。
由於嗅覺過於靈敏,在這濃重的草藥味中,許義還聞到了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
腐屍味?
讓許義感覺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腐爛的屍臭味裡,竟然隱藏著一股淡到了極致的異香。
許義用靈視定睛一看,便看到這人麵門之上,七竅之間,竟然存在有一縷淡黃色的靈性,將七竅相互連接。
這人……難道已經被女大夫煉成了香?!
他喝的草藥,怕不就是煉香所用的香料!
這人……
是活人煉成的活香?!
許義眼神微沉,悄然將槍牌擼子拔了出來,和右手一起塞進口袋裡,又感受著【玳瑁嗅煙】那沉穩如水的涼意靈性,許義心情十分平靜。
向前十幾步踏出,許義已然來到在略有些昏暗的暗紅色燭光下。
借著燭光,許義看到了房間裡的少數陳設——
整個房間很寬敞,看不到牆壁,聯排的草藥櫃從燈光下一直蔓延到幽邃的黑暗中,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開門時進入的水汽隨著許義一同進入房間,昏暗的暗紅色燭光被他衣角帶起的風吹拂,黑暗便在燭光穿透水汽時開始搖擺。
靈性視野中,黑暗裡彷彿蠕動著什麼巨大的事物。
許義將看向黑暗的眼神收回,落在端坐於燭光之下,小方桌另一邊的女大夫身上。
她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人。
她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不算精緻,但搭配的柔和妥帖。
那雙藍眼睛裡彷彿藏著一池秋水,隻要看上一眼,目光便無法要被秋水盪起的漣漪吸了進去。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許義說著,坐到她麵前,將左手手腕放在一隻包漿了的木頭脈枕上。
女大夫看到了他這副裝扮,但眼神並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她如正常醫生般,將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凝視他片刻,開口道:
「最近腦袋有冇有難受過。」
在她把手放在許義手腕上的時候,他失神了一瞬間。
他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香味。
在失神的那一瞬間裡,他彷彿置身於一片汪洋竹林之中,大雨傾盆,竹海飄搖,一個背著竹筐的女人正拿著一把柴刀,和一隻三角頭的青蛇對峙。
她用粗布盤著髮髻,脖子上戴著銀環,粗布衫上繪著桃花狀的苗繡,前襟蠟染出了藍底白花的精美孔雀。
許義聞到的香味,來自那精美圖案之下,內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