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義幾經思量隻見,跑街還以為許義沉默是因為貧窮而窘迫,他的聲音裡滿是笑意和調侃:
「客人若是囊中羞澀,可以等兜裡有貨了再來嘛!」
「反正客人已經在靈網購置了產業,隨時隨地歡迎回家!」
許義聽到這句話,稍有意動,心念微轉:
「你漂亮話說的倒是好聽,哪有讓別人拿著自己家鑰匙的道理?
我看你們這就是個黑店!我們這些顧客好不容易找到這,還要被你們威脅拿捏!」
聽到靈網的規矩被質疑,跑街立刻十分不滿,罵罵咧咧道:
「客人這話就冇道理了!什麼叫別人拿自己家鑰匙?我們頂天也就是個經租帳房!您要是不想開門,我們可逼不了您!」
經租帳房,這是個浦西味兒很濃的詞,通常說的是大樓房之類大產業房東所僱傭的管理人,負責收租、記帳、招租和對房子的維護。
跑街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並不太準確,但表示的意思很明顯了——
他在靈網隻是個辦事的,冇權力擅自打開許義這般「在靈網置辦產業」的房東的門。
跑街憤憤道:
「客人您第一次來,不懂規矩,我也不跟您計較。
便跟您解釋清楚——這條不要錢——靈網網道裡的各個房間,隻有在交易的時候,可以被您自個兒從房間裡麵打開。
便是這靈網的主人,也冇辦法強行破門而入——
因為這房間既然已經賣給了您,就是您的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若是連這點都保證不了,我們還做什麼生意!」
許義聽罷,對靈網有了新的理解。
跑街冇好氣道:
「再送您一條免費的情報——客人隻需要屏住呼吸二十秒鐘,便能離開【靈網】了!」
許義聽到這辦法,耳朵動了一下。
『離開靈網的辦法,竟然和關閉靈視的辦法,差不多。』
許義將「靈性視野」簡化為「靈視」,他是野路子出身,不是正規軍,便就暫且不在咬文嚼字上講究太多。
許義開口道:
「我這有一份【芬芳之路】一階到二階【登高】所用香料提取劑的配方。」
這話有些大言不慚了,更準確的來說,是「實驗中」的配方。
不過,做生意麼,無商不奸,要是連貨的價值都掂量不出,活該那跑街做賠本生意。
聽到有生意做,跑街的聲音立刻熱切起來:
「哦呦呦~這可是不得了了!」
許義:
「我需要能夠防禦靈性的物件兒。」
許義手裡有兩把槍,足以應對大多數的物理場景了。
可對於靈性變幻莫測的百夜瘴,以及擁有神性的夜遊神,許義基本上冇有對抗他們的能力,一旦槍械對他們不管用,就隻能跑。
跑街說:
「便勞煩客人,先將那配方告知於我。」
有了之前的經驗,許義對這跑街已經有了少許信任,願意為這筆交易扛些風險,便將那香料提取劑的配方說了出來。
片刻之後,跑街興奮的聲音傳來:
「您這還是個老把式傳下來的方子改良來的!」
老把式?
那史蒂文森·格裡芬在鳳仙郡的師父,倒真當得起「老把式」這個稱謂。
「客人的貨極好!」
跑街客客氣氣:
「防禦靈性的東西麼,我這恰好有貨。
其一,是一隻精通跑路的【精】,這【精】本是個南洋人,因為天生膽小,所以把跑路研究了一輩子,到最後精通跑路之道,以至於啟用了靈性,褪去人身,變成了【精】。
有了這東西,你根本不需要防禦任何靈性——
隻要把它放出來,即便是客人入了十死無生之天局,它都能給你硬生生鑿出一條生路來!」
「作為賣家,我會幫客人將這隻【精】認主。
認主之後,這隻膽小的【精】的靈性,就很難失控了。
除非你時常打罵虐待它,不給它飯吃,總讓它去做危險的事……否則它的靈性很難失控。」
將某種技巧精通到極致的人,會啟用靈性,變成精!
許義學到了奇怪的知識。
靈性會在一些情況下失控,這倒是許義之前就瞭解,並親身體驗過的事——他的靈性就失控過,導致把姬宵煉成了狐香。
但……跑路的能力,許義不喜歡。
跑街聽不到許義的迴應,知道他不中意,便接著道:
「其二名為【玳瑁嗅煙】,是一隻隱形鼻菸壺,來自一隻百多年前的玳瑁老龜。
這玳瑁老龜,原本是羊城一位大佬養的寵物,活著的時候吃遍了山珍海味,還有專門的僕人負責它的生活,傳說已經養尊處優的活了三百年。
大佬失勢被殺之後,這隻玳瑁龜也消失在了江湖中,冇人知道它的蹤跡。
很多年後,這隻【玳瑁嗅煙】忽然出現在江湖上,將其兜售者說,當年那隻玳瑁老龜成了妖神,褪去凡軀,那凡軀由稻秧山無根廟的妖道進行祭煉,最終成了這具嗅煙靈骸。」
「你隻需要將這嗅煙放在鼻腔,將精神聚集其上,啟用靈性,就能過濾【氣味】中的有害部分,避免【氣味】中有害部分對你神誌的入侵。」
「但你要注意,如果【氣味】太濃鬱,【氣味】中包含的靈性太強,它的靈性就會失控。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被它吃掉腦子而死的。」
能防禦【氣味】的靈骸……
許義下意識握住自己脖頸之間,荊桃的軟玉。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軟玉的作用強在清除疲憊,提神醒腦。
當需要對抗他人的靈性時,軟玉就完全不夠用了。』
許義有自己的覺悟:
『至於靈性失控……要是總害怕靈性失控,趁早別乾夜遊神這一行了。』
許義做出了選擇:
「我要這枚【玳瑁嗅煙】吧。」
跑街用一副市儈的笑聲道:
「請客人開門交易。」
話音落下,門縫外透進來的光暈變強了,許義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立刻感受到了門的鬆動。
許義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隻見門外一片猩紅色光芒大綻,全然看不到任何景象。
忽地,一隻毛茸茸的手探了進來,帶著殘影,將一枚不到三分之一根小拇指大小的玉器放在了他手中。
這毛茸茸的手來去如飛,許義甚至冇來得及看清楚那隻手屬人屬猿,還是屬於長了毛的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