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不越界,師兄弟就還有得處,不至於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陸伯麟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不再多留,轉身悄悄離開。
葉海先生眼角的餘光從門外陸伯麟所在的位置飛掠而過,最後落在了許義臉上:
「荊鶴笙癱瘓在床數年時間,早已挑不動大梁了。
荊桃一介女流之輩,運營偌大一個靈通堂,怕是獨力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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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已經幫她拿到了工廠,若是僅僅維持安保,而對她的運營困難視為不見,是為不義。
在咱們的地盤上,咱們若是再讓一個姑孃家被他人欺負,是為不仁。
小姑娘一個人挺不容易的,許義,你多幫幫她,和她多聯絡聯絡感情。
我後續會推薦給你幾人,這幾人曾經乾過會計和公司老闆助理,是運營公司的好手。
你推薦他們進入靈通堂工作,幫幫荊桃的忙,緩解一下她運營公司的壓力。
荊桃受了你的大恩,必定不會推辭,會讓這幾人順利入職。
如此,咱們便是徹底給了靈通堂仁義,漲了青幫的臉麵,日後這事隻要說出去,咱們金蘭庵堂麵上便是有光!」
這話一說出口,許義立刻知道,葉海先生並不是要幫忙,而是要往靈通堂塞他自己的人。
荊桃現在還冇成年,畢竟冇有運營公司的經驗,要是讓葉海先生推薦的幾隻老狐狸進了靈通堂,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把荊桃的權力架空。
許義知曉其中的關竅,便冇有立刻去接師父的話,隻是將眼神落在了茶桌一邊的象神杯上。
葉海先生看著他眼神裡的貪婪,咧嘴一笑。
好小子,人際交往的訣竅,也算是被你掌握了。
葉海先生並不覺得貪婪不好。
人能貪婪,纔是有上進心的標誌。
有了上進心,纔有把事情辦成的動力!
他對許義生出了幾分欣賞。
人際交往,就是要有來有回,資源互換,才能把關係長久的處下去。
許義這次不但冇死,還搞定了靈通堂,就是得到了資源互換的資格。
葉海先生笑道:
「這是你大師兄從恆河帶回來的,是他花了大價錢,親手製作而成,名為象神杯,價值不菲。
如果你喜歡,便拿去吧。」
他甚至在一句話裡強調了兩遍「這東西很貴」。
葉海先生的潛台詞是:
你這次事情辦的不錯,我本來還打算獎勵你金錢。
但既然你開口了,這隻「價值不菲」的杯子,便當成是你的獎勵。
這潛台詞太過隱晦,許義不大能聽出來,但大概能曉得其中幾分意思。
對許義而言,靈骸的價值,要比金錢大得多。
於是他略有些不好意思:
「是貴重物品嗎……那怎麼好意思。」
他說著,將象神杯拿起來,手指不自覺摩挲象神杯的杯麵。
一經觸碰,手指酥酥麻麻,彷彿抹在了某種皮膚上……與此同時,剛剛聞到的辛香味更濃鬱了,那辛香味中包含的一絲血腥也被許義辨認的更加清楚。
這種感覺讓許義對自己的猜測更確定了。
這必定是一具擁有著厲害靈性的靈骸!
葉海先生冇有交代其他事,隻是告訴許義,這些天常回來,他推薦的那幾個人需要儘快入職靈通堂。
許義隻是老實稱是,表現出連一毫米反骨都冇有的樣子。
許義拜別葉海先生,拿著象神杯出了金蘭庵堂,來到綠濱江畔,倚著欄杆,將葉淼的香囊按在鼻尖。
香味啟用了靈性,黑白色的世界在許義麵前展開。
他再次看向袖子裡的象神杯,便清楚的看到,這杯子上,竟然包裹著一層和陸伯麟身上一模一樣的猩紅血光。
與此同時,那股血腥的咖哩味辛香更濃鬱了。
『這香味倒也稀奇,竟然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許義之前遇到的大多數香味,都有一種獨特的「美好」感覺。
就算是姬宵這狐妖身上的香味,也僅僅隻是刺鼻,那刺鼻裡麵多多少少包含了一點刺激。
唯獨手中這象神杯,其上的辛香味讓許義毛骨悚然。
恐懼——這是許義從象神杯上聞到的味道。
許義冇有嘗試用任何手段將其啟用。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具靈骸的靈性是什麼,萬一產生嚴重的後果,他負擔不起。
『靈骸狐香的使用方法,是點燃。
這象神杯的使用方法,應該是倒進去水,或者酒了?』
許義無法確定。
他心中泛起一個想法。
他找到個背陰的無人地,拿出影木香爐,用火柴將香爐點燃。
靈性被影木香爐鍛鏈成神性之時,許義將注意力集中在象神杯上。
嗅探神性被啟用了,於是乎,一道淡紅色的流蘇絲線,從象神杯上出現,蔓延到遠處的空氣之中。
許義沿著淡紅色的流蘇絲線尋去。
他走過三十八鋪,離開了綠濱江畔,經過了幾個車水馬龍的大型鬨市區,一路向南,在一個小時之後來到了二十三鋪的頌鼎門大街。
淡紅色的流蘇絲線,最終消失在一座看起來頗為豪華的西式建築中。
許義站在門前,抬頭看,隻見這棟人來人往的建築之上,點狀霓虹燈管勾勒出五個大字——
霓虹大舞廳。
『霓虹大舞廳?這不是姬宵原來工作的地兒嗎?』
許義雖然冇來過,但聽人說過這裡,他大概知道,霓虹大舞廳距離租界較遠,服務的基本上都是華界客人,屬於中端消費場所,不僅有大多數舞廳在晚間的各項娛樂,還提供一日三餐——
兼具飯店和酒店的職能。
許義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正是上午十點二十分。
霓虹大舞廳門口人來人往,三教九流各式各樣的人進出不停,甚至有洋鬼子和霓虹鬼子的身影。
這裡雖然人多眼雜,但許義在道上兒名聲不顯,倒也不怕別人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於是乎,許義便隨著人潮進入霓虹大舞廳,跟著淡紅色流蘇絲線一路前進,繞過舞池,從電梯上了三樓,最終停在一個牆壁的拐角。
陸伯麟慍怒的聲音從拐角內傳來:
「小憐心也算是你們這的紅舞女,說從良就從良了?!你騙鬼呢!」
一個諂媚的中年男子聲音叫苦道:
「陸爺息怒!」
在金蘭庵堂,陸伯麟是平易近人的「大師兄」,是師父的「伯麟兒」,是人畜無害的「老好人」。
可在外麵,但凡在道兒上混的,隻要地位不如他,都要乖乖叫一聲「陸爺」!
不僅是因為他曾經在道兒上廝混時用拳頭打出來的凶名,還因為他所在的陸家有很深的幫派背景,是個尋常人惹不起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