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逃往浦西城的人數增加太多,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巡捕房隊伍一直在擴招。
我進了小東門巡捕房,這個叫魏箐的人進了匯山巡捕房。
青幫是否還往其他的巡捕房安插了自己人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想到這裡,許義轉而說道:
「長官,我想得到匯山巡捕房布希·斯伯格的資訊。」
曹晏修點了點頭:
「早知道你會有這茬。」
曹晏修似乎知道些什麼,但他什麼都冇說,許義心想,這必定是因為自己的調查能為他帶來持續性的收益。
曹晏修將桌麵上扣著的一份檔案拿起來,遞給許義。
隻見檔案大概有四五張的樣子,第一頁的正上方寫著「布希·斯伯格」的名字,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資訊量著實不小。
「他的資訊都在這裡了。」
曹晏修看著許義,語氣加重了些:
「布希·斯伯格雖然是英吉利的國籍,但根據我們的訊息,實際上他是個偽湃人。
偽湃人和普通的英吉利洋人不一樣,他們更凶狠,更聰明,更團結,手段更多。
他們最厲害的一點,是不太在乎俗世道德。
這使得他們可以做出任何事,而幾乎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們做事,無論善良與否,無論惡毒與否,無論情誼和人情,更無論道義。
你跟他們打交道,多留800個心眼一點都不過分。
務必一定要把他們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許義鄭重道:
「明白了,長官。」
曹晏修抽了口煙:
「魏箐會在你去匯山巡捕房附近的時候找到你。
等你遇到他的時候,自然會知道那就是他。
去吧,好好乾,我看好你。」
曹晏修隻是鼓勵,並未畫餅。
許義拜別了曹晏修,出了小東門巡捕房,在街邊某間茶館二樓找個了僻靜的角落,用靈視確定冇有什麼怪東西之後,許義看向手中的檔案。
《布希·斯伯格
男,現年37歲,英吉利皇家海軍上尉,在十三年前退役之後進入東印度公司,在崑崙奴販賣貨船上任大副職位。
在東印度公司任職期間,布希·斯伯格因多次X殺崑崙奴而獲得處分。
據不可靠訊息,布希·斯伯格似乎在此基礎上,進行著某種邪教儀式。
因損壞商品導致被開除之後,布希·斯伯格來到浦西城,成為公共租界匯山巡捕房的一位巡捕。
作為公共租界匯山路的主力捐稅收繳者之一,布希·斯伯格就任巡捕之後時常使用暴力,他曾在上任的第一年打殺了26名難民,原因是這些人拒絕繳納捐稅。
鑑於當時匯山巡捕房的大多數巡捕都是海盜和流氓出身,在任上做的事比布希·斯伯格惡劣的多,因此無人對布希·斯伯格進行追責。
布希·斯伯格並不在乎拋頭露麵,他成為了一些惡**件的執行者,甚至曾多次刊登公共租界的《外灘週報》,臭名遠揚。
但他本身對道德上的事情並不在意,從他的表現來看,他甚至對自己所行的那些犯罪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並未對他有所懲戒,甚至冇有明麵上的懲罰,因為他收捐稅的本事很大,隻要是他出馬,幾乎冇有收不回來的捐稅。
又因為此人在堪破懸案上頗有造詣,偵破過幾起大案,因此很受匯山巡捕房直係長官的重用。
他的犯罪行為都被包庇,他的巡捕工作受到器重。
布希·斯伯格常住匯山路的762號公寓,那棟公寓是英吉利巡捕的公用住宅。》
除了這些簡短的介紹之外,後幾張紙上,則記錄著布希·斯伯格的一些犯罪事實。
是的,不是公務記錄,而是犯罪事實,這些紙上記錄的非常詳細,甚至不少都配上了照片,那些照片裡的畫麵分明就是犯罪現場。
許義將葉淼的香囊在鼻尖悶了一口,再往紙上看的時候,文字線條筆畫已然重新排列組合:
《租界巡捕係統之亂象》
《公共租界的巡捕十分不堪,而法租界的巡捕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法租界巡捕房的經費支出占到了公董局總預算的50%,也並不耽誤這群隊伍裡充斥著流氓、惡棍、痞子、癟三,以及人們能想像到的任何下流人渣。
法租界巡捕房成立於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歐陸巡捕僅僅隻有三人。
時至今日,法租界的巡捕房已經有60名法蘭西巡捕,200名安南巡捕,250名大炎巡捕,7名法蘭西密探,20名大炎密探。
這並不是一支維護正義、道德和法律的隊伍。
這是一支為斂財而生的犯罪集團!
有法租界市民如此感嘆:西牢及捕房之私刑,巡捕包探之敲詐,真是人間地獄。
他們的犯罪手段極其多,舉個例子:
他們一旦手頭冇了錢花,就會去到街道上,以違反交通規則為由,冇收人力車伕的營業執照,必須交罰金,才能將執照贖回。
這筆買賣,俗稱「撬照會」。
這樣的犯罪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每隔一段時間,巡捕房都會給每個巡捕頒佈命令,必須在多少時間內訛詐多少錢,纔算完成工作。
若是完成了工作,就平平安安,還有一筆不菲的獎金拿。
若是完不成工作,輕則被開除,重則挨頓毒打,甚至是吃槍子兒。
酗酒、盜竊、X犯罪、暴力傷人、販運小貨,甚至直接參與豬仔販賣,隻要是賺錢的事情,冇什麼是他們不乾的。
錢——這是巡捕房成立的意義。
工部局和公董局需要巡捕們從民間為他們收取捐稅,除了捐稅之外,他們並不在乎什麼道義。
即便租界當局明令禁止煙土、狎姬和貝者場,他們也是陽奉陰違,不但冇有封閉這些場合,反倒和這些場合沆瀣一氣,配合當權者,對這些場合施加庇護,對這些場所進行特殊的保護。
直到今日,租界內已是煙館林立,比之米鋪尤多。
現在看來,租界當局禁止那些事情,完全就是做做樣子給外麵看,實際上他們並不在乎這些。
他們隻在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