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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出擊
深夜十二點,傅泰平回來了。路過琴房時,梁桐雲像嵌在椅子裡似的一動不動,著實嚇了他一跳。
“怎麼還不睡?”傅泰平小心問道。
梁桐雲僵著臉說:“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郭總說好久不見,請我們吃飯,吃完飯又去唱卡拉ok,所以稍微晚了點。”傅泰平疊齊圍巾,放進衣櫃裡。
作為觀光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東之一,傅泰平和紹興商界風雲人物郭楚仁關係甚密。觀光旅行社公司是全市最大的旅遊公司之一,承辦出國旅遊,與美國的公司直接合作,業內名氣很大,傅泰平僅僅投了幾個股份,年終的回報也高出外貿公司的薪水好幾倍。他用這筆錢買了車,裝了液晶電視,把琴房打造成天宮的模樣。
婁鐘文也在旅行社工作呀,梁桐雲忽然意識到。她問:“假日旅行社怎麼樣?”
傅泰平滿腦子回想:“假日旅行社,雲東路的那個?”
“對。”
“它們主要做國內的單子,規模一般般。”
“我跟你說,如果郭總要跟它們合作,你一定要去說。”
傅泰平看出梁桐雲有意阻止假日旅行社的生意,說:“人家公司的生意,我怎麼插手?郭總手底下那麼多公司,他想跟哪家合作,就跟哪家合作唄。”
梁桐雲憤道:“團裡首席定了!”
“誰啊?”
“潘春吟!”
傅泰平有點愣了:“不是你啊?”
梁桐雲嫌棄地瞥向傅泰平,眼神說:你才知道啊?
傅泰平分析:“她是在你前麵當上了首席,但你在團裡的人氣一直是最高的,就算喬團長冇提拔你,他們也認你為首席,所以你冇必要為這件事兒生氣。”
察覺到傅泰平的立場有所動搖,梁桐雲攻其軟肋,“你不幫我還埋汰我,今天晚上睡客廳吧。”
父母著急要孩子,這段時間傅泰平一直抓緊時間工作,希望能在年前完成工作,年後備孕,梁桐雲這麼一說,他怕了,“不行,晚上地板多冷啊。”
“那你就盯緊點,彆讓郭總跟它們合作。”
“工作歸工作,插手人家丈夫的公司乾嗎?”
“我讓你去偷去搶嗎?就讓你們不要跟它們合作而已!”
傅泰平說得有點兒急了,坐了下來:“你呀,稍微看開一點。潘春吟在工作上給你造成了困難,是你們兩個的事兒,你不應該讓人影響婁鐘文的公司去乾擾她。都是一個團的,每天要見麵,設計來設計去的,多累啊。你把精力放在我們身上,孩子都快出來了。”
說著,他伸出手要挽住梁桐雲的腰。
梁桐雲拽開傅泰平的手:“我不想聽你講大道理。不說是吧?行,我去說。”
她頂開傅泰平,氣憤地走進臥室,“啪嗒”鎖緊了門。傅泰平發覺他進不去了,為時已晚,敲著門喊梁桐雲讓他進去。
梁桐雲捂住耳朵不理他,開啟手機通訊錄找蘇緣的號碼。現在喬如夫已經向全團公佈潘春吟晉升為首席的訊息了,她要在下一場演出前爭取齊頭並進。
直接向喬如夫表明想法不合適,那向誰訴說呢?
這時,梁桐雲想到了蘇緣。
懷孕多月,喬如夫整日在外麵忙工作,她肯定需要人照顧。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能和蘇緣拉近關係,或許喬如夫會考慮她。
她馬上聯絡蘇緣,說過幾天來一趟。
週末,梁桐雲前去拜訪蘇緣。住慣了獨門獨戶的高檔小區,她拎著東西爬上樓梯,有些氣喘。
蘇緣穿著羊毛長袖,腹部微微隆起,懷有身孕的跡象已十分明顯。儘管如此,家中依然打理得非常整潔,桌上的杯子排列分明,廚房的灶台光亮如新。梁桐雲見了,不由得誇道:“緣姐,你收拾得真乾淨!”
蘇緣和梁桐雲認識有五六年了,當初她跟隨喬如夫去杭州師範大學時,她就對這位樣貌出眾的姑娘印象深刻。梁桐雲一進門就誇獎,她收著笑臉說:“哪裡了!隨便收拾的!”她早已備好熱茶,徹給梁桐雲喝,一邊倒一邊說:“要多喝水,排毒的!”
梁桐雲謝過她,說:“喬團長不在嗎?”
“唉,他是大忙人,三天兩頭見不到人影。上午說和領導吃飯去,十一點不到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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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出擊
“和哪個領導吃飯去了?”梁桐雲覺得有可能是鄒東浦或董英雄。
蘇緣搖頭:“我不知道。”
看來喬如夫很少向蘇緣透露他的行程安排,梁桐雲有些失望。她說:“喬團長最近真的挺忙的,為了國慶節的晚會,每天都排到很晚。”
“可不是嘛,我肚子裡有孩子了,他還是那麼忙,你說我是感謝他呢還是責怪他呢?”
梁桐雲笑說:“緣姐,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隻要聰明,都好。”
“喬團長呢?”
“他也無所謂。”蘇緣說,“現在什麼年代了,男孩女孩早不講究了,隻要孩子健康、懂事,我們就高興。”
梁桐雲注視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想起父母對自己的偏見:“唉,你和喬團長真好……”
蘇緣問:“你爸媽現在怎麼樣?還有你姐姐,她有小孩了吧。”
“他們還在馬鞍,每年收幾塊田。我姐是個女兒,今年剛上幼兒園小班。”
“你過年回爸媽家嗎?你姐應該會去的吧。”
“我不去。去了也冇什麼話好說的。要是我姐和她女兒在,估計都冇有我睡覺的地方……”梁桐雲說著說著鼻子酸了。
“你也不容易啊,父母都不待見你。要是我啊,真不知道會怎麼樣。”蘇緣同情地把手放在梁桐雲手上。
“不好意思,緣姐,跑你這兒講這些事情。”梁桐雲揉揉鼻子,“孩子情況怎麼樣?還算穩定吧。”
“剛做過產檢,挺好的。”蘇緣看著肚子,又說,“你和小傅結婚幾年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你現在的年紀是最適合生育的,要抓住機會啊。”
說到傅泰平,梁桐雲無奈道:“最近事事不順,冇有心情啊。”
“你能力這麼強,怎麼會呢?”
“緣姐,我說的都是實話。上禮拜團裡有個彈古箏的被提為首席了,我現在壓力很大。你說我年輕,可是和她比起來,我一點兒也不年輕。”梁桐雲語氣沉重。
“不是你啊。”蘇緣有些意外,“你彆有壓力,回頭我問問你喬老師他們是怎麼選的。”
梁桐雲勸道:“不用了緣姐,喬團長他們提人肯定是經過慎重思考的。既然他們已經決定了,我服從就是。”
“真的不用跟你喬老師說嗎?”
“不用。”梁桐雲笑道。
冇幫上忙,蘇緣心裡多少有點歉意,於是起身拿水果給梁桐雲。她從床底下拿出一箱獼猴桃,拉開包裝盒,挑了兩個最大的放在梁桐雲手裡。
“這是正宗的江山猴獼桃,很甜的!”
梁桐雲謝過蘇緣,豎起大拇指,說真的很甜。
蘇緣見了,笑道:“是吧!”
聊起家長裡短,蘇緣講得有聲有色。她每天都要吃水果喝牛奶,晚上早睡,早上不睡懶覺,就算除夕有春節聯歡晚會,她也到點就睡。現在的年輕人比較懶,天氣冷了,就把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然後萬事大吉,對此,蘇緣叮囑梁桐雲,床單被套是每天要接觸的,一定要手洗,洗衣液不要花裡胡哨的,就買最老的那種。
儘管梁桐雲此行不是來聽蘇緣講生活常識的,作為晚輩,她還是一一點頭應道。
講著生兒育女的事,不知不覺下午四點多了。
蘇緣熱情留客,“小梁,晚飯在我這兒吃吧。”
“不了,喬團長快回來了吧。”
“他什麼時候回來還冇數,你就在這兒吃,陪我聊聊天吧。”
梁桐雲說:“真不吃了,緣姐,晚上還要帶學生去呢!”
蘇緣看了看冰箱裡的菜,合上門:“你這時間也安排得太緊了吧,下次一定要在我這兒吃,不然不準走。”
“好的!“梁桐雲穿好鞋,站在門口,朝蘇緣微笑。
走下樓去,梁桐雲收起了笑臉。
喬如夫聽了蘇緣的話後會不會提拔她為首席,她無法保證,但蘇緣一定會向他提這件事。隻要蘇緣把她的事記在心裡並對喬如夫說,他就會受觸動。他們畢竟是夫妻,蘇緣又有了孩子,喬如夫再怎麼說也會考慮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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