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流光劃破月背寂靜,陸沉正打算循著地脈軌跡返程,魂體剛飄起數丈,忽然頓住。
紫宸魂心珠微微一震,一縷極微弱的生命氣息,從附近阿爾泰隕石坑深處飄來——不是月壤靈息,不是機械殘響,是活人。
他挑了挑眉,一時好奇心起,轉身慢悠悠飄了過去。
月球無氣、無風、無聲,連光線都冷得幹淨。坑底陰影裏,一艘小型私人探測艙歪歪扭扭卡在岩縫裏,外殼被隕石碎片砸得坑坑窪窪,推進器徹底熄火,氧氣警報早已閃成暗紅色。
艙外,一名穿著白色艙外服的外國宇航員正癱坐在月壤上,頭盔麵罩裏滿臉絕望,雙手胡亂拍打著通訊器,嘴裏不停唸叨著斷斷續續的英文,語氣崩潰又無助。
看標識,是私人航天團隊的探險隊員,不知怎麽偏離軌道,栽在了這鳥不拉屎的月背死角。
陸沉懸在半空,抱著胳膊看了幾秒,差點笑出聲。
這倒黴程度,也是沒誰了。
他故意散掉大半靈光,隻留一層淡淡紫金輝光,緩緩降落在宇航員麵前三米外。
宇航員猛地抬頭,透過麵罩看到眼前憑空出現的“人影”,一身日常黑衣,沒穿宇航服,沒戴頭盔,就這麽安安穩穩站在真空月球上,周身還飄著微光。
時間彷彿凝固。
三秒後,宇航員瞳孔地震,整個人僵成石頭,嘴裏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似的悶響,雙手顫抖著指向陸沉,頭盔裏的聲音帶著破音:
“Y—You… Are you… an angel? Or… alien?”
(你……你是天使?還是外星人?)
陸沉憋住笑,故意用一口流利卻略帶調侃的英文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巷口打招呼:
“Neither. I’m just a tourist, taking a walk on the moon.”
(都不是,我就是來月亮上散個步的。)
宇航員:“……”
他懷疑自己缺氧出現幻覺了。
陸沉懶得繼續逗他,指了指那輛報廢的探測艙:“裝置壞了?氧氣快沒了?燃料漏光了?”
宇航員瘋狂點頭,眼眶都紅了:“訊號斷了,推進器炸了,氧氣隻剩十分鍾……我完了。”
“別慌。”
陸沉抬手,指尖輕輕一點,地脈令藍光無聲溢位。沒有驚天動地的特效,沒有華麗陣法,隻是一道極細的光絲纏上探測艙斷裂的能源管線。
下一秒,報廢的引擎重新嗡鳴,破損的外殼自動閉合,斷裂的訊號天線瞬間修複,暗紅色的氧氣警報,“滴”一聲變回綠色正常。
全程不到三秒。
宇航員徹底看傻,呆呆站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陸沉拍了拍手,像修好了一輛拋錨的電動車:“好了,能飛了,趕緊回你的軌道站,別在月背瞎逛。”
宇航員猛地摘下通訊手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嘶嘶吸氣,確定不是做夢後,“噗通”一聲跪在月壤上,對著陸沉就要磕頭。
“God! You are my God!!!”
(神!您是我的神!!!)
陸沉嚇得連忙往後飄了一步,連忙擺手,語氣又認真又好笑:
“Hey, don’t kneel, I’m not God.”
(別跪別跪,我不是神。)
他頓了頓,指著自己,笑得坦蕩又輕鬆:
“I’m a person, just like you.”
(我是人,跟你一樣,普通人。)
宇航員徹底懵了:普通人能不穿宇航服站月球?普通人能隨手修好炸掉的探測艙?普通人能飄在空中?
陸沉懶得解釋太多,指了指地球方向:“快走吧,再晚氧氣真不夠了。記住,今天隻是一場意外,別到處亂說。”
他怕這哥們回去一報道,第二天全球媒體都來月球堵他。
宇航員連連點頭,爬進修複好的探測艙,不停對著陸沉揮手、鞠躬、比劃感謝,激動得語無倫次。
幾分鍾後,探測艙重新點火,緩緩升空,朝著地球方向飛去。
陸沉站在月壤上,看著那點微光消失在星空,忍不住輕笑一聲。
救人順手,還挺解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月壤上除了宇航員的腳印,又多了一行屬於他的、清晰而幹淨的足跡。
真空寂靜,星海遼闊。
他忽然不急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