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黑色轎車駛入西山別墅區,越靠近趙府,陸沉眉頭皺得越緊。這片山水本是藏風聚氣的上等格局,可宅院上空,卻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煞,陰冷、凝滯,與周圍正氣格格不入。
車子停在中式莊園前,朱門高牆,氣派沉穩。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外,恭敬引陸沉和蘇清鳶入內。秦山按吩咐留在車上,負責外圍戒備。
一進府中,蘇清鳶立刻察覺到異樣。庭院草木繁茂,燈火通明,卻莫名透著一股寒意。她不動聲色觀察院落佈局、假山方位、水流走向,同時留意往來之人的神色。這些京城名流權貴,個個衣著考究,可眉宇間都藏著焦慮不安,氣氛壓抑。
管家將兩人引至宴客廳。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趙靖遠,中山裝,麵容方正,不怒自威,卻無半分架子。見到陸沉,他立刻起身,主動上前,語氣誠懇:“陸先生,久仰大名,今日能請到先生,趙某萬分榮幸。”
“趙先生客氣,我入京不為赴宴,隻為破局。”陸沉語氣平淡。
趙靖遠眼中讚許更甚,向眾人介紹:“這位是玄門陸家傳人陸沉先生,精通風水、命理、陰陽。”
話音落下,廳內眾人目光齊齊投來,有好奇,有懷疑,也有不屑。在他們看來,這般年紀,即便懂風水,也不過皮毛。
陸沉不在意旁人目光,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廳堂。
從大門朝向、梁柱位置,到擺件擺設、燈光明暗,一一落在眼底。
蘇清鳶安靜坐在一旁,開啟錄音裝置,默默觀察每個人的微表情、對話與神態,將可疑之處一一記下。在權貴場中,多聽少言,才能抓到最真實的線索。
片刻後,陸沉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清晰:
“趙先生,你這宅院,外旺內凶。
坐向偏東三分,青龍避位;
西側假山過高,白虎抬頭;
中庭水池如鐮刀,正對主位,割脈斷運;
頭頂主燈陰陽失衡,日夜吸食你的官氣、家運。”
全場瞬間嘩然。
“年輕人休得胡言!”
“趙府豈容你肆意詆毀!”
嗬斥聲響起,趙靖遠卻抬手製止,身子微微一顫:“先生……句句都中。半年前,我請一位高人調整風水,此後諸事不順,親信出事,子弟意外頻發,我夜夜難安,如負重壓。”
“那位高人,可是玄機子?”陸沉淡淡問。
趙靖遠大驚失色:“先生如何知曉?正是他!他說為我布的是升官聚財局……”
“那是官煞滅運陣。”陸沉語氣一冷,“玄機子是玄陰教的人,你不肯依附其背後勢力,他便假意幫你,實則斷你氣運。不出三月,你仕途盡毀,家族必有血光。”
廳內數人臉色驟變。
一位富商起身躬身:“陸先生,求您救我們!我們也找過玄機子,此後生意一落千丈,家宅不寧,再下去就要家破人亡!”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先前的質疑盡數變成懇求。
陸沉抬眼:“你們隻是棋子。玄機子從西隴山截龍脈、盜龍珠,一路竊天地氣運,如今入京,目標不是某個人、某個家族,而是整個京城的地氣,是天下氣運。他在借你們的運,養玄陰教的邪陣。”
這時,蘇清鳶站起身,清冷聲音沉穩有力:“玄機子及其背後勢力,用風水邪術害人,證據確鑿。我是偵探蘇清鳶,負責收集線索、固定證據。若各位願意提供玄機子的行蹤、佈局細節、往來人員,我們便可聯手,將他們連根拔起。”
她的冷靜篤定,讓眾人安定下來。
一時間,玄機子的藏身地、活動規律、布過的風水局、背後牽扯的權貴,一條條線索被接連道出。
趙靖遠看著眼前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是抱著一絲希望相邀,沒料到這位年輕先生,一眼破局,一語定音,竟能凝聚起這麽多人的信心。
他走到陸沉麵前,深深一拜:“陸先生,趙某有眼不識泰山。從今往後,趙家任憑先生調遣,要人有人,要力有力,絕不推辭。”
陸沉扶起他:“我不要你的權勢,隻要你守本心、護正氣。天地風水,自有公道,順天者昌,逆天者亡。玄機子的局,我來破;玄陰教的根,我來挖。”
“趙某謹記!”趙靖遠鄭重點頭。
夜漸深,趙府內壓抑散盡,人人眼中重燃希望。眾人圍在陸沉與蘇清鳶身邊,梳理線索、商議對策,一場扶正陰陽、清理邪祟的佈局,悄然成型。
陸沉站在廳中,望向窗外夜空。
西山頂端,那縷陰煞依舊彌漫,玄機子仍在暗處蟄伏。
但對方,已經藏不住了。
陸沉嘴角微揚,淡淡自語:
“玄機子,你在京城佈下天羅地網,以為能隻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