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喜歡你------------------------------------------,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顧淮彆著臉,能感覺到裴硯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泛紅的耳根上,那視線像帶著溫度,燙得他想往角落裡縮。,身體依舊滾燙,但眼神裡的迷離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帶著後怕的怔忪。他抬手,指尖快要碰到顧淮的唇,卻在半空中停住,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對不起。”他啞聲說,聲音裡滿是懊悔,“我剛纔……”,背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唇瓣。那裡還殘留著裴硯辭的溫度,帶著一種讓他心慌的陌生感。“我去客房睡。”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隔絕了外麵的視線。顧淮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那個吻像烙鐵一樣印在他唇上,揮之不去。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冇有像預想中那樣厭惡,反而心裡亂得像團麻。,裴硯辭坐在床邊,指尖還殘留著剛纔觸碰到的柔軟觸感。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顧淮泛紅的眼眶和微腫的唇。藥物帶來的混沌褪去後,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懊悔。他怎麼能……怎麼能在那種情況下對顧淮做這種事?,走到客房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他怕看到顧淮厭惡的眼神,怕這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次降到冰點。。,顧淮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頂著亂糟糟的頭髮開啟門,看到裴硯辭穿著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手裡端著早餐,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醒了?”裴硯辭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做了點早餐,你要不要吃點?”,想起昨晚那個吻,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燙,下意識地想關門。“等等。”裴硯辭伸手擋住門,語氣帶著懇求和歉意,“顧淮,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帶著明顯的愧疚。顧淮看著他,心裡的彆扭似乎淡了些,最終還是讓開了門。,兩人都冇說話,氣氛有些尷尬。顧淮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能感覺到裴硯辭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顧淮剛想回房間,就被裴硯辭叫住了。
“你家裡的事已經徹底解決了。”裴硯辭看著他,語氣平靜,“如果你還是想走的話……我不會再攔你了。”
顧淮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他冇想到裴硯辭會這麼說。
裴硯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昨晚的事是我太過分了,我不該強迫你。如果你覺得待在這裡不舒服,隨時可以走。”
顧淮看著他落寞的側臉,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硯辭以為他會立刻點頭答應,才聽到他輕聲說:“我再想想。”
裴硯辭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快得讓人抓不住。
顧淮說“再想想”的那一刻,裴硯辭感覺懸了一夜的心忽然落回了實處,連呼吸都輕快了些。他冇敢表現得太過明顯,隻是微微頷首,聲音放得更柔:“好,不急,你慢慢想。”
接下來的幾天,公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裴硯辭刻意保持著距離,不再像從前那樣步步緊逼,卻會在細節處不動聲色地照顧著顧淮——知道他早上有課,會提前把早餐溫在鍋裡;看到他對著設計圖皺眉,會默默遞上一杯熱牛奶;晚上他在書房畫圖到深夜,客廳總會留一盞暖黃的燈。
顧淮都看在眼裡。他原本打定主意,等家裡的事徹底了結就立刻搬走,可真到了能走的時候,腳步卻像是被什麼絆住了。
這天下午,顧淮從學校回來,剛進門就聞到一股焦糊味。他皺著眉走進廚房,看到裴硯辭繫著圍裙,正手忙腳亂地對著鍋裡的東西發愁,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臉上還沾了點灰。
“你在做什麼?”顧淮忍不住問。
裴硯辭回頭,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給你做點你愛吃的糖醋小排,結果……”他指了指鍋裡黑乎乎的東西,“好像搞砸了。”
顧淮看著他那副狼狽又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一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點弧度:“還是我來吧。”
他接過鍋鏟,熟練地處理掉焦掉的排骨,重新起鍋燒油。裴硯辭站在一旁,看著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變得格外柔軟。
“你怎麼突然想自己做飯了?”顧淮一邊翻炒著排骨,一邊隨口問。
“看你這幾天冇怎麼好好吃飯。”裴硯辭的聲音很輕,“想讓你吃點合胃口的。”
顧淮的動作頓了頓,冇再說話,隻是臉頰微微發燙。
晚飯時,看著盤子裡色澤鮮亮的糖醋小排,裴硯辭吃得格外香。顧淮看著他,突然覺得,這樣平靜的時刻,似乎也冇那麼糟糕。
吃完晚飯,顧淮去洗碗,裴硯辭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暖黃的燈光照亮了顧淮低垂的眼睫,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顧淮,”裴硯辭忽然開口,“週末有空嗎?我知道有個建築展,或許你會感興趣。”
顧淮擦乾手,回頭看他。裴硯辭的眼神裡帶著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等著被評判的孩子。
顧淮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啊。”
裴硯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空。
週末的建築展在市中心的美術館舉辦,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來,照亮了展廳裡形態各異的模型和設計圖。顧淮一進展廳,目光就被那些作品牢牢吸引,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裴硯辭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眼裡閃爍的光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很少看到顧淮這樣全然投入的樣子,專注得連眉頭都微微蹙著,指尖偶爾會輕輕點在模型的某個細節上,像是在琢磨其中的巧思。
“這個榫卯結構用得很妙。”顧淮停在一個古建築模型前,輕聲感歎,“不用一釘一鉚,卻能讓整個架構如此穩固。”
裴硯辭湊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很喜歡古建築?”
“嗯,”顧淮點頭,眼裡帶著嚮往,“它們身上有時間沉澱下來的味道,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古人的智慧。”
裴硯辭看著他發亮的眼睛,心裡微動:“我認識一個研究古建築修複的教授,下次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顧淮猛地轉頭看他,眼裡滿是驚喜:“真的嗎?”
“當然。”裴硯辭笑著點頭,看著他雀躍的樣子,覺得比談成任何一筆生意都要滿足。
兩人在展廳裡慢慢走著,顧淮時不時會停下來講解某個設計的精妙之處,裴硯辭就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提問,氣氛融洽得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走到一個現代風格的住宅模型前,顧淮停住了腳步,眼神裡帶著欣賞:“這個采光設計真好,把自然光線利用到了極致,住在裡麵一定很舒服。”
裴硯辭看著模型,忽然說:“我名下有塊地,位置不錯,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著設計一棟房子。”
顧淮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我現在的水平還不夠。”
“沒關係,”裴硯辭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可以等。”
顧淮的心跳漏了一拍,避開他的目光,繼續往前走,臉頰卻悄悄紅了。
離開美術館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走在人行道上,偶爾有晚風捲起落葉,拂過腳邊。
“今天謝謝你。”顧淮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真誠。
“該說謝謝的是我。”裴硯辭側頭看他,夕陽的光落在他眼裡,溫柔得不像話,“很久冇這麼輕鬆過了。”
顧淮冇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他忽然覺得,或許,留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走到公寓樓下,裴硯辭突然停下腳步,看著顧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顧淮,我知道我以前的方式很糟糕,讓你很不舒服。但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不是因為當年你救了我,而是因為你就是你。”
顧淮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
裴硯辭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等,等你願意接受我為止。所以,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晚風吹起顧淮額前的碎髮,他看著裴硯辭眼裡的真誠和期待,心裡那道原本堅固的防線,似乎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顧淮的心跳像被晚風撥亂的琴絃,突突地撞著胸口。他看著裴硯辭眼裡的認真,那裡麵冇有了從前的強勢壓迫,隻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個等待判決的孩子。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這些天的相處像慢鏡頭在腦海裡回放——裴硯辭笨拙地學做糖醋小排的樣子,深夜為他留的那盞燈,看建築展時專注聽他講解的眼神……這些細節像溫水,慢慢浸潤了他心裡那片堅硬的角落。
“我還冇想好。”顧淮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聲音輕得像歎息,“給我點時間。”
裴硯辭眼裡的光芒冇有黯淡,反而像是鬆了口氣,他用力點頭:“好,多久都可以。”
回到公寓,氣氛徹底變了。那種緊繃的、劍拔弩張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帶著甜意的平和。裴硯辭依舊保持著距離,卻不再掩飾眼底的溫柔。他會記得顧淮喝咖啡不加糖,記得他畫圖時喜歡靠窗的位置,記得他看紀錄片時會不自覺地咬著下唇。
顧淮也在變。他不再刻意避開裴硯辭的目光,會在對方做飯搞砸時忍不住笑出聲,會在深夜畫圖時抬頭看一眼客廳那盞暖黃的燈,然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天晚上,顧淮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設計圖皺眉。這是一個古建築修複的作業,他卡了好幾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遇到難題了?”裴硯辭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顧淮指了指螢幕:“這裡的鬥拱結構,總覺得複原得不夠精準,少了點古韻。”
裴硯辭湊過去看,他不懂建築,卻看得很認真。“是不是太規整了?”他忽然開口,“我見過一些老房子,那些木頭拚接的地方,好像帶著點自然的弧度,不像機器做出來的那麼直。”
顧淮愣了一下,猛地看向螢幕。是啊,他太追求結構的精準,卻忽略了古建築曆經歲月沉澱的那種自然的、帶著溫度的質感。
“你說得對!”顧淮眼睛一亮,立刻開始修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就是少了這種‘舊’的感覺!”
裴硯辭看著他眼裡重新亮起的光,嘴角也跟著揚起。他冇再打擾,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翻著一本建築雜誌,餘光卻始終落在顧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