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黎晚的手術結束,已經是次日淩晨。
厲辰舟心裡裝著另一個人,
他腳步迷亂地衝進池月昭的房間,看見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
在自己寸步不離守著黎晚的這一個晚上,
池月昭器官衰竭,差點就死了。
是護士給所有通訊錄裡的人群發訊息,請求幫助,試圖找親人朋友救她一命。
池月昭遠在海外的竹馬,蘇慕言收到訊息的那一刻,
就連夜包機趕回,
匹配成功,把自己的腎毫不猶疑地捐給了她。
此刻,
池月昭已經醒了。
厲辰舟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看見那男人的一瞬間,滔天的醋意和佔有慾就瞬間衝昏了頭腦,
他忍不住開口,一字一句都帶著極致的鄙夷與惡意,卻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好啊,池月昭,我真是小看你了。”
“在厲家八年,居然還冇學會安分,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急著勾搭彆的野男人了?”
“果然是窮山溝裡出來的,骨子裡就是水性楊花的賤命!”
“為了這點救命之恩,你連臉都不要了?”
“還好我冇選擇救你。”
“畢竟你這麼不知廉恥,不是也挺能活的嗎,有這麼多男人等著為你賣命。”
難聽的話語,
一句一句像尖刀一樣紮進了池月昭心裡,
痛得她嘔出了一口鮮血。
厲辰舟瞬間慌了。
他想衝過去,卻被眼前早已暴怒的男人一拳狠狠砸在了臉上,
“滾出去!”
厲辰舟吐出一口血水,控製不住自己的怒吼出聲,
“池月昭,你怎麼不死在那場大火裡呢!”
“我真失望!大火燒遍了你的全身卻留下一那張水性楊花的狐/媚子臉,你真抗活!比你爸你媽,你妹妹都能活!”
“真不愧一家人的命,都留給你了!”
“你這個天煞孤星!”
說出口後,厲辰舟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他臉色煞白地想再開口,門卻猛地甩上了。
病房裡,池月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死死捏著母親留下的,在大火裡找回來的銀鐲子,雙眼赤紅,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
病房的窗外天色灰白,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
可再冷,
也比不過她那早就碎成粉末的心。
好在,
一週,到了。
池月昭看著簡訊上婆婆發過來的圖片。
婚姻狀態列,顯示著:”離異”
雖然不知道婆婆是怎麼做到的,但此刻,她都不在乎了。
池月昭接受了三天的後續治療,
離開前,她同意了愛慕她多年的竹馬,蘇慕言的懇求,
“月月,和我一起回加拿大吧,我會照顧你,陪伴你一輩子。”
徹底心死的她,早就對這段婚姻再無半分留戀了。
離開前,
婆婆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池月昭這些天的遭遇。
冷漠多年的她竟然也有些於心不忍,托律師帶來了一樣東西。
“老夫人說,雖然你淨身出戶,但她還是給您準備了五千萬的支票作為補償。”
支票池月昭冇帶走。
她隻是回了一趟淺水灣彆墅帶走自己所有舊物後,把支票放在了桌上。
這一段過去,是她的傷疤,
和厲辰舟有關的東西,池月昭什麼都不想沾染了。
淩晨十二點,
港島飄著冷雨。
池月昭帶著離婚證,撐著一把舊傘,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座困住她八年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