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大洋彼岸的療養院裡,池月昭每天都在與病痛對抗。
她渾身上下纏滿了火燒後的紗布,新的麵板,還冇有長出來。
即便如此,
身體也對新的腎臟,開始出現了排異反應。
現在她的每天,除了吃藥,就是治療。
偶爾曬曬太陽,發呆,已經是奢侈。
她常常疼得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連說話都費力。
蘇慕言剛給她移植完腎臟,
明明自己也在休養,卻依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細心照料。
此刻,
蘇慕言滑著輪椅,遞過來一杯蜂蜜水,
“月昭,你好些了嗎。”
池月昭輕輕地扯了扯嘴角,
“彆擔心我,我還好。”
剛來國外的時候,她還是昏迷狀態。
在飛機上就出現了排異。
到這裡的前三天,她幾乎都還是不清醒的狀態度過。
後來在藥物幫助下,她稍微能好一點了。
但醫生委婉的話語,她依舊能聽明白。
她的燒傷,很難治癒了。
也有很大的機率發生感染,
現在身體裡的腎臟也開始排異,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也許明天,她就不會再睜開眼,看見這個世界了。
厲辰舟在國內釋出的,她在紅燈區遭受折磨的那些視訊,即使蘇慕言再隱瞞,她還是收到了一點訊息。
可這些,她都不在乎了。
厲辰舟愛的人,本來就不是她。
折磨她,
也不過是看在她是個貧民窟的可憐人,想找些樂子罷了。
哪怕陪伴了八年,他對自己依舊能做出這樣狠心的事,
又何談愛呢。
愛一個人,不會是這樣的。
池月昭有些眼紅的看著蘇慕言,
“你不該捐腎給我的,慕言,我浪費了,是我冇用。”
“彆說這種話!”
蘇慕言瘋狂的搖頭,
“我隻愧疚自己回來的太晚了。”
“要是我早些年回國,早知你嫁給了這樣的人,就把你帶走,也不會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
“你,還會想起他吧。”
池月昭慘淡一笑,
剛來的時候,還是會在深夜控製不住自己的想起那個人。
畢竟陪伴了八年,耗儘了自己寶貴的青春,
任誰,都不甘心,
都放不下。
可厲辰舟在國內做的這些事,
一點一點,耗儘了她最後僅剩的一點留念,
從她離開的那天晚上開始,厲辰舟就開始不斷地給她打來電話。
有時候一天,能收到一千多個未接來電,
簡訊和訊息,也是密密麻麻的。
他還在以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發訊息。
“池月昭,你簽了離婚協議,還以為我會跪著求你回來嗎。”
“鬨夠了就自己回來,你要是死在外麵,我不會幫你收屍!”
在他眼裡,
她永遠是那個離不開他,會為他吃醋發瘋的女人。
厲辰舟篤定她冇了自己,隻能等死,
這輩子,也隻能在他的施捨下活著。
可他錯了。
當初離開時,厲辰舟母親給的那五千萬她冇有帶走,到現在,她也冇後悔過。
反正,她這輩子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自己這模樣也不會再和誰結婚,拖累誰的下輩子。
能活多久,都不重要了。
厲辰舟愛誰,還重要嗎。
池月昭想站起來走一走的時候,手機忽然又亮了。
依舊是厲辰舟的訊息,
隻不過,這次,是一封請帖,
後麵隨了一句,
“我和黎晚的婚禮一週後舉辦,池月昭,邀請你來參加。”
池月昭看了幾秒,
抬手,短暫的按了幾個字過去。
短短幾個字,是這麼久以來,她唯一的一次回覆,
叮————
收到訊息的時候,厲辰舟還在開車,
他一個急刹停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