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李老頭不悅的敲了敲剛買的二手破炕桌:“就喬家那幾個兄弟護妹子的德行,你們去了不但拿不到銀子,還得挨頓揍。”
崔氏一聽傻眼了。
喬念家有多護著這個女兒,他們是一清二楚。
這麼多年,之所以喬家人沒有來李家給喬念撐腰,完全是因為兒子把喬念那個小賤人拿捏得穩穩的。
喬念一心等著李永年科考成功做舉人夫人,即便受了委屈也不和喬家人說。
可現在不一樣了,就看喬念和李永年和離時候的態度,對李永年哪裏還有一點兒留戀?
崔氏不知所措,李永年卻胸有成竹。
“爹你別擔心,喬念就是因為看到我和謝小雲在一起氣不過罷了,隻要我說些好話,她保證乖乖帶著銀子和我回來。
不光如此,我保證她還得搜刮孃家一些東西一併帶回來。”
見兒子這樣說,李老頭動搖了。
“你確定?”
李永年揚起下巴,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確定!”
崔氏對兒子是一百二十個相信,她心疼的拉著李永年的衣袖。
“雖說這樣能行,但卻要委屈了永年,跟那個小賤人說軟話,她根本不配!”
“娘,她的確不配,但眼下我們成功拿回那些銀子纔是正經事。
聖人雲,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咱們家以後的日子,我隻能委屈這一次了。”
李老頭沒有再阻止:“既然你心中有了成算,就去辦吧!”
崔氏罵罵咧咧,似乎已經看到喬念跟著李永年回來後那卑躬屈膝的樣子。
“哼,等那個小賤人回來,看老孃怎麼修理她!”
李永年沒有理會崔氏的話:“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去綠水村走一趟。”
李老頭提醒:“現在是不是太晚了些?”
李永年擺手:“就要晚,這樣才能顯得我有誠意。”
崔氏執意跟著李永年一起。
李永年沒有阻止。
原本李永年是打算雇一趟村民家牛車的,可聽說老孃手裏最後剩下那些銅錢都給了村長家裏。
他就氣得在心中將李如蘭罵了個透心涼。
就這樣不懂事的人,還指望他幫忙找大戶人家的親事……做夢!
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崔氏和李永年隻能舉著火把往綠水村步行。
李永年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得把喬念忽悠住,人忽悠不回來可以,但那六十九兩銀子必須到手。
信心滿滿的李永年和崔氏,終於在半個時辰後抵達綠水村。
這會兒,喬家的豐盛晚餐還沒有結束。
趙氏今天也大方了一回,在吃飯的房間內點燃兩盞油燈,不光屋子裏亮堂堂,就連院子裏都映襯得視野清晰。
喬家大門緊閉,隔著柵欄,李永年能夠看到一個房間中人影來回擺動,好一番熱鬧和諧的場麵。
還有肉菜獨特的香味飄散,惹得李永年和崔氏不自覺的吞嚥幾下口水。
崔氏不悅的啐了一口:“呸,還真是不要臉,拿我們家的銀子吃香喝辣,也不怕被噎死……”
李永年蹙眉,他很是不喜歡老孃像個潑婦一樣滿嘴髒話。
“娘,你少說幾句,別被人家聽到,咱們這次可就白來了。”
“你們還真有意思,說人家壞話還怕被聽到。”喬大伯不知什麼時候,慢悠悠走到了兩人身後。
他是來接老孃的。
三弟家今天請老孃過來吃晚飯,過來這麼久,老孃都沒有回去,喬大伯不放心,就過來看看,正好聽到了李永年和崔氏的對話。
李永年手裏拿著火把,將他和崔氏的臉映襯得十分清晰。
雖說和李家人接觸不多,但這畢竟是侄女曾經的夫家人,喬大伯還是一眼將人認了出來。
若是換做別人,喬大伯可能不會說出讓人如此下不來台的話。
可想到侄女被這家人欺負了這麼多年,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隻是奚落這麼一句,已經算很客氣了。
李永年聽到聲音,尷尬轉頭,看到來人有些麵熟,但具體是誰他又想不起來。
他尷尬的輕咳兩聲:“竊竊私語,非君子之所為也。”
喬大伯掏了掏耳朵:“少在這裏跟我咬文嚼字,說人話!”
李永年被喬大伯噎得臉色一陣青白,手裏的火把都跟著抖了抖。
崔氏見兒子吃癟,當即叉腰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說我兒子!我們來找自家媳婦,關你屁事!”
喬大伯冷笑一聲,聲音洪亮得足以讓院裏人聽見。
“誰是你家媳婦兒?不要忘了,李永年已經和念念和離了,聽說和離書已經在官府蓋了大印,這裏哪有你家媳婦?”
喬家房間裏笑聲戛然而止。
距離門口最近的喬長柏第一個從屋子裏出來。
“誰?是誰在門口?”
喬大伯將李永年和崔氏扒拉到一邊兒:“長柏,你家門口來了兩隻哈巴狗,剛剛在這裏亂吠,被我嗬斥了幾句,就有點要跳牆的意味。”
崔氏再次火冒三丈,說她行,但絕對不能說她兒子。
“你說誰是狗呢?”
喬大伯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誰亂吠誰就是狗。”
“你……”崔氏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伸出爪子作勢就想去抓喬大伯的臉,被李永年攔住了。
李永年也很生氣,但他並沒有因為氣憤失去理智,心中清楚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
他冷著一張臉對喬大伯道:“我不管你是喬家的什麼親戚,我這次過來是找喬唸的,你不要張口閉口說那些有辱斯文的話,我也不接受。”
這個時候,喬家屋子裏的人已經陸續走出來,藉著火把的光亮,已經看清楚了門口的幾個人。
喬長柏二話不說,開啟大門,將喬大伯讓進院子。
崔氏和李永年作勢就要跟進來,結果,喬長柏已經麻利的將大門重新關閉。
走在前麵的崔氏,鼻子差點兒撞在門板上。
崔氏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尤其還是在自己不待見的前兒媳麵前吃癟,她更是無法忍受。
正想破口大罵,被李永年捂住了嘴巴。
李永年輕聲提醒:“娘,別忘了我們今晚過來的目的。”
崔氏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