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審訊房,不等賀澤宇詢問什麼,張翠就迫不及待的說道:“大人,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隻要您開恩放了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賀澤宇習慣性的想找驚堂木拍一下,結果手卻摸了個空。
即便如此,他仍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大膽,竟然敢跟本官講條件,信不信本官讓你罪加一等?”
這會兒的賀澤宇,真是氣壞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管轄內的牢房,竟然會有人如此膽大包天。
張翠被嚇得渾身一抖,再不敢造次。
賀澤宇沒有立刻詢問張翠,而是吩咐獄卒,將擋在假李如蘭麵前的亂髮弄開。
頭髮撥開,在場之人都免不了倒吸一口冷氣。
這女子的臉上,疤痕遍佈,簡直就慘不忍睹……
喬念和戰柏寒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的認為,和他們初見的傅語棠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女人臉上的傷,一看就是新傷,好幾個地方的還有結痂。
這是多狠的手段,為了偷梁換柱,竟然把人家的臉毀成這個樣子。
那女子意識到了在場之人異樣的目光,連忙扯下亂髮將臉遮住。
喬念起身到她麵前安撫:“你別害怕,縣令大人在這裏,可以為你做主,有什麼冤屈,咱們可以想辦法溝通。”
那女子不能說話,對著喬念不斷點頭,同時,淚水奪眶而出。
喬念盡量放柔聲音:“你不是李如蘭對不對?”
女子拚命點頭。
喬念再次告知:“稍後縣令大人詢問,問你什麼,對的你就點頭,不對搖頭,好嗎?”
她的話音剛落,張翠就開口了。
“我知道很多內情,她不能說話我可以說。”
賀澤宇這會兒的確挺想瞭解情況的:“你都知道什麼內情?”
張翠這會兒已經顧不得給自己求情了,連忙說道:“我剛被關進來那天夜裏,那個最胖的獄卒就提著燈籠到女犯這邊。
當時我以為是我家人送了什麼東西,請獄卒幫我帶過來。
還不等我詢問,那獄卒就警告了我。
他說,讓我當做什麼都沒看見,否則,就讓我死在這牢裏,一輩子都別想出去。
我害怕真如獄卒說的那樣死在牢裏,就閉緊嘴巴縮在牆角。
胖獄卒警告過我以後,就去了最裏麵,關押李如蘭的牢房。
他們……他們發出的聲音……”
張翠畢竟還是個沒成過親的大姑娘,這種事情還是有些難以啟齒,但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賀澤宇的臉越來越黑,他催促張翠:“後來呢?”
張翠這會兒話匣子開啟了,也沒有什麼顧忌。
“後來,那個胖獄卒每次當班的夜裏都會去找李如蘭,直到有一天,我聽到李如蘭說,她的月事已經推遲了半個多月,自己可能是懷孕了。
胖獄卒明顯很高興,那天沒有對李如蘭再做什麼,而是告訴她,自己會想辦法把她弄出去。
從那以後,胖獄卒每次當班都會給李如蘭帶好吃的。
起初,李如蘭還跟我們幾個炫耀,說她有本事,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這裏。
可已經過去了兩個月,胖獄卒還沒有把她弄出去,估計李如蘭自己心裏也沒底了,就開始跟胖獄卒哭鬧。
說若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裏,她就帶著肚裏的孩子一起撞牆。
李如蘭鬧過那一次,胖獄卒好幾天都沒有來看她。
直到七天後,所有犯人吃了晚上的稀粥立刻就睡著了,唯獨我,那天身體不舒服,看到那糙米粥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就給了隔壁的孫婆子。
我應該是沒有喝那個粥的緣故,沒有和其他犯人一樣睡過去。
夜深的時候,我親眼看到胖獄卒將這個滿臉傷痕,且不能講話的女人送到李如蘭的牢房,然後將李如蘭帶走。”
張翠說得口乾舌燥,還不忘向前膝行幾步:“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您能不能看在我提供線索的份兒上,早些放我回去?”
賀澤宇沒有理會張翠,目光陰沉的看向牢頭:“你可知道她口中這個胖獄卒是誰?”
牢頭在張翠講述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獄卒在腦中過了一遍。
他們這裏的獄卒隻有一個胖子,再想想他最近的行為,基本就對上號了。
“回大人,應該是王炳坤,獄卒裡,數他最胖。”
賀澤宇又拍了一下桌子:“立刻把王炳坤給本官帶來。”
牢頭領命正打算離開,喬念提醒了一句:“那人若是不在家,就去城裏的醫館看一看。”
牢頭被提醒的一臉懵,結果還真被喬念說著了,王炳坤的確是在醫館被找到的。
與他一起被帶到牢房這裏的,還有李如蘭的屍體。
李如蘭雙眼瞪的老大,嘴巴張著,下身的裙子上被鮮血染紅了大半,看上去很是可怖。
“人是怎麼死的?”賀澤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王炳坤被押進來時,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是被兩個衙役架著拖進來的。
他身材肥胖,此刻卻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目光閃爍,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王炳坤,你可知罪?”賀澤宇猛地一拍桌麵,雖然沒有驚堂木,那聲響依舊震得王炳坤渾身一哆嗦。
都到了這個時候,王炳坤根本抵賴不掉。
“小的被鬼迷了心竅,還請大人開恩……”
王炳坤“咚咚”磕頭,額頭觸地聲沉悶而急促。
“開恩?”賀澤宇怒極反笑:“你身為獄卒,監守自盜,禍害囚婦,偷梁換柱,草菅人命,你讓本官開恩?”
他站起身,繞過案桌,一步步走到王炳坤麵前,靴尖幾乎抵上對方鼻尖。
“說,李如蘭是怎麼死的?”
王炳坤嘴唇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喬念上前一步:“這個我可以幫你說。”
她看向賀澤宇:“今日在街上,李如蘭和這位獄卒一起逛集市,看到我以後就發了瘋般撞過來,結果導致小產後大出血!”
賀澤宇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王炳坤:“集市?
一個本該在牢裏服刑的囚犯,竟然能出現在集市上?
你這個獄卒當得還真是‘盡心盡責’!”
王炳坤嚇得癱軟在地,額頭上的血跡混著冷汗,整張臉白得跟死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