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他當初跟喬家提親的時候,完全是因為看到那麼多媒婆上門有些心急。
而且跟人家也隻是口頭約定,雖然自己已經將喬念當成了未婚妻看待,日後也一定會娶她進門,可喬家人對此心中始終沒底。
沉默了一瞬,戰柏寒詢問:“乳母,備的禮可夠?要不要再添些?”
宋嬤嬤笑了:“殿下放心,老奴活了這把年紀,若連提親的禮數都拿捏不準,這些年可就白活了。”
戰柏寒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喬家二老為人淳厚,乳母不必太過拘禮。”
“老奴省得。”宋嬤嬤心裏門兒清,太子殿下這是怕自己端著宮裏那套,嚇著未來親家。
待戰柏寒出門,宋嬤嬤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帶來的聘禮。
雖說隻是提親,不必像下定那般隆重,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不能少。
她備了四色禮:兩匹上好的綢緞,一套文房四寶,一對成色極好的玉如意,還有一壇禦賜的桂花釀,這酒還是當年太後賞的,她一直沒捨得喝,這回正好派上用場。
左右思量一番,又添了兩匹素凈的棉布,是給喬老太和趙氏的。
至於傅語棠這個親娘,戰柏寒已經和宋嬤嬤說了,她現在不方便公開露麵,表麵上的事情,就去喬家那邊辦即可。
反正這次提親對於戰柏寒和喬念來說,也隻是一個形式而已,主要目的就是要讓老人安心。
日頭爬上三竿時,宋嬤嬤帶著自己的婢女,提著禮盒,往喬家去了。
喬家今日還和往常一樣,喬良去地裡幹活,趙氏家裏餵雞餵鴨。
看到一穿著很是富貴的夫人,帶著兩個奴僕過來,在自家門口張望,趙氏還有些懵。
她放下手裏食料桶,朝著門口走去:“這位夫人,你找誰?”
趙氏話音剛落,宋嬤嬤便含笑上前,端莊地福了一禮:“敢問可是喬夫人?”
趙氏被這聲“喬夫人”叫得一愣,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個鄉下婆子,當不起這般稱呼,夫人您是……”
“老身姓宋,是戰三爺的乳母。”宋嬤嬤笑意盈盈,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座農家小院:“冒昧登門,是想替我家殿下……咳,替我家三爺,向貴府提親。”
趙氏一愣,隨即笑著開啟院門:“原來是三爺的乳母啊,快請進快請進。”
這麼長時間了,趙氏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總是犯嘀咕。
戰柏寒的確是向喬念提親了,也是當著自己這個做孃的麵,可是始終都沒有什麼正規的流程,就因為這樣,趙氏心中始終在打鼓,總覺得戰柏寒這樣對喬念不重視。
現在人家的乳母帶著禮物上門提親,她提著好幾個月的心,終於有了底。
況且,她也不覺得乳母上門有什麼不合適,戰柏寒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而且父母又不在這邊,派個乳母上門,也能代替長輩。
宋嬤嬤跟著趙氏進了院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
院子雖然沒有自家殿下那院子大,卻收拾得齊齊整整,隱約還可以聽到後院雞鴨的叫聲,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家。
宋嬤嬤心裏暗暗點頭。
趙氏把人讓進堂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宋嬤嬤您坐,您坐,鄉下人家不懂那麼多規矩,您可別嫌棄……”
“喬夫人快別忙了。”宋嬤嬤笑著拉住趙氏的手,按著她一道坐下。“老身今兒個來,是替我家三爺向府上求親的。
三爺的親生父母在京城都走不開,考慮到對喬姑孃的尊重,這纔派老身帶著禮物過來,以表誠意。
說著,宋嬤嬤朝外頭招呼一聲,兩個僕從便將禮盒抬了進來,一一開啟擺在桌上。
綢緞是上好的雲錦,文房四寶是徽州的,玉如意通體溫潤,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趙氏看得眼睛都直了,連連擺手:“這、這也太貴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夫人說笑了。”宋嬤嬤笑著按住她的手:“三爺說了,喬家二老為人淳厚,教養出念姑娘這樣的好閨女,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些東西不過是些心意,待日後正式下聘,還有更好的呢。”
趙氏聽得心裏熱乎乎的,眼眶都有些發酸。
她原以為戰柏寒年輕,又是那樣的人品家世,對自家閨女不過是一時興起,日子久了未必放在心上。
可今日人家乳母親自登門,禮數周全,言辭懇切,分明是把自家閨女放在了心尖尖上。
“嬤嬤快別這麼說。”趙氏抹了抹眼角,“我們家念丫頭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沒享過什麼福,能遇上三爺這樣的好人家,是她的造化。
隻要兩個孩子好好的,我們做長輩的就知足了。”
宋嬤嬤點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對玉鐲子,拉過趙氏的手替她戴上:“這對鐲子,是三爺特意吩咐給夫人的。
他說夫人待喬姑娘恩重如山,日後他娶了喬姑娘,您就是他的嶽母,該當孝敬。”
其實,戰柏寒都不知道這些,都是宋嬤嬤自己準備的,她是真心感激喬家,給太子殿下養了這麼好的一個太子妃。
趙氏低頭看著手腕上通透的玉鐲,眼淚終是沒忍住,撲簌簌落了下來。
“這孩子……”她哽嚥著說不出話來。
宋嬤嬤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心裏也是感慨。
難怪喬大夫如此優秀,人家的養母,一個農家出身的普通婦人,隻是第一次見麵,就能看得出,並不是那種小家子氣之人。
兩人又客套了一會兒,趙氏終於進入了正題。
“這倆孩子年紀都不小了,不知三爺這邊有沒有說婚期啊?”
“婚期啊……”宋嬤嬤遲疑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正如喬夫人所言,老身也想著他們能早些將婚事給辦了。”
宋嬤嬤說的也是心裏話,這麼好的太子妃,不快點娶進門,殿下還等什麼?
趙氏以為宋嬤嬤說早些辦婚事,就是戰柏寒或者他父母的意思,便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前些天我找人問過,明年的二月和六月都有好日子,不知嬤嬤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