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女子被一年輕丫鬟扶著,走到春生麵前。
春生態度很恭敬,但喬念能夠聽得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疏離。
“見過秦大小姐。”
秦靜怡自動忽略了春生的態度,講話時候帶著與生俱來的端莊。
“春生,昨日就聽說殿下回京了,他如今可還好?”
臥槽!
喬念感覺自己發現了新大陸,聽這女人講話的語氣,貌似和戰柏寒的關係不一般。
她饒有興味的盯著兩人,試圖從後麵的對話中猜到這女子的身份。
春生眼中的嘲諷之色一閃而過:“拜秦大小姐所賜,殿下他還活著!”
隻是這一句話,喬念心中就有了數。
如果她猜測不錯的話,這位就應該是戰柏寒的前妻。
不得不說,戰柏寒的眼光不錯,這女人的容貌屬實上乘,哪怕以喬念現代人的審美來看,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秦靜怡被春生這話一噎,麵上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那一瞬間的難堪。
她身側的丫鬟當即蹙眉,上前一步:“春生,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小姐好心問候……”
“紅玉。”秦靜怡輕聲打斷丫鬟,眸中波光流轉,落在一旁負手而立、神態悠然的喬念身上。
眼前這少年公子身量纖瘦,麵容清秀,一雙眼睛卻格外出挑,黑白分明,清澈見底,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自己,唇邊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戲般的笑意。
秦靜怡微微一怔,心頭莫名湧上一絲異樣。
這人的眼神,不似尋常男子見她時的癡迷或驚艷,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器物?
“這位公子是?”她看向春生,語調溫婉得體。
喬念此刻有些後悔,她今日的妝容與以往不同,沒有將臉塗得那麼黑,而且還畫了個劍眉,也就是說,沒有以往那麼醜。
她不知道這位秦大小姐的深淺,是否能看出什麼端倪來。
春生下意識往喬念身前擋了半寸,皮笑肉不笑地道:“回秦大小姐,這位是太子殿下的貴客,奴纔不敢擅自引見。”
“貴客?”秦靜怡眉心微動,又看了喬念一眼。
喬念坦然回視,還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此刻滿心都是八卦的火焰,巴不得戰柏寒這位前妻多說幾句,好讓她多聽些戰柏寒的過往。
秦靜怡被她這副坦蕩模樣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接話,隻得轉向春生,輕嘆一聲,眉間染上幾分愁緒:“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殿下。
此次聽聞殿下平安回京,我便想著……能否當麵與他賠罪?”
春生嘴角的諷刺更甚,正要開口,喬念卻搶先一步,笑嘻嘻地道:“這位夫人,您要賠罪,直接去東宮遞拜帖就是,何苦為難一個下人?他做不了主。”
秦靜怡聞言,麵上溫柔的神色微微一僵。
那丫鬟紅玉忍不住了,瞪著喬念:“你是什麼人?我們小姐與春生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紅玉!”秦靜怡低聲喝止,目光在喬念臉上停留片刻,隨即斂衽一禮,落落大方:“公子說的是,是我唐突了。”
秦靜怡這番嗬斥丫鬟的態度,喬念就已經斷定了其本性。
妥妥一個綠茶婊,明明心裏已經氣得火冒三丈,還在那裏裝矜持。
此時的春生,倒是覺得格外解恨。
喬大夫這幾句話,都是他想說卻不方便說的,像秦靜怡這種表裏不一之人,就得喬大夫去懟她。
說罷,她抬眼,直視喬念,唇邊笑意溫婉:“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在何處高就?”
喬念眨眨眼,笑得人畜無害:“我啊?就是個鄉下郎中,混口飯吃。”
“大夫?”秦靜怡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這位大夫看著器宇不凡,倒不像是尋常鄉野之人。”
“夫人好眼力。”喬念煞有介事地點頭:“我的確很不尋常,尤其是臉皮比較厚,見誰都敢聊兩句。”
“……”
秦靜怡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春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忙低下頭去。
今天這件事,回去以後一定如實向太子殿下稟報,太子殿下知道了,一定比自己還高興!
秦靜怡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日是討不了好了,尤其這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大夫”,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句句綿裡藏針。
她維持著最後的風度,微微頷首:“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二位了,春生,替我向殿下問安。”
說罷,扶著丫鬟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那丫鬟紅玉狠狠瞪了喬念一眼。
馬車粼粼駛遠,春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喬大夫,您可太厲害了!
奴才還是頭一回見秦大小姐被人堵得說不出話來。”
喬念望著遠去的馬車,摸著下巴,一臉興味:“她就是曾經的太子妃?”
“正是。”春生收起笑,語氣裏帶上幾分不忿:“秦家嫡長女,秦靜怡。
若不是她,殿下怎麼可能遭受這麼多罪?
如今殿下回京,她又不要臉的巴巴地湊上來,說什麼賠罪,呸!”
喬念點點頭,心道這女人如此綠茶,那些年還真是苦了戰柏寒。
“行了,彆氣了。”她拍拍春生的肩膀,笑眯眯地道:“走,繼續逛街,為這種人生氣,耽誤我逛街。”
春生哭笑不得,隻得跟上。
喬念在東街竟然遇到了戰柏寒的前妻,今日的戰柏寒,遇到的事情也很是不尋常。
早朝剛剛開始,皇上就頂著一對熊貓眼來了。
不得不說,這位皇帝的忍耐力真的很強,饒是戰柏寒,都無法從他表情中看出被人戴了綠帽子的窘迫。
還有那位權傾朝野的華太師,宮裏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他不可能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結果人家站在朝堂上,就和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皇上說了句,眾愛卿有事啟奏,華太師就走到了大殿中央。
“啟稟皇上,老臣已經準備好了大軍所用的糧草,征南大軍今日即可出發南境支援。”
這話一出,不光是久不在京城的戰柏寒聽不懂其中含義,就連大殿上的多數大臣,都露出了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