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半晌才抬起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念念,不瞞你說,和離以後,我娘就一直在張羅這事兒。
可我心裏頭……心裏頭怕。”
“怕什麼?”
“怕再遇到個李永康那樣的。”秋菊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喬念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傻秋菊,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樣的。
你瞧瞧我們家的男人,我爹,我的三個哥哥,哪個不是疼老婆孩子的?
雖說我二哥是個特例,他休掉了吳彩華,那還不是因為吳彩華太作?
不然的話,以我二哥的性子,又怎麼可能休妻?”
喬長鬆休妻的原因,村裡無人不知,尤其是李婆子,那可以說是綠水村的萬事通,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兒。
因此,喬念確定,喬長鬆休妻的原因,李婆子肯定沒事閑聊的時候和秋菊提起過。
喬念這番話說得秋菊沉默了下來,她低著頭,手上的藥丸搓得有些慢了,顯然心裏正在翻騰。
過了好一會兒,秋菊才輕聲說:“我知道長鬆哥是個好人,對靜靜和壯壯也好,對婆娘肯定也差不了。
吳彩華那是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
“那你覺得我二哥這人咋樣?”喬念趁熱打鐵,笑眯眯地問。
秋菊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嗔怪地看了喬念一眼:“念念,你今兒個怎麼凈說這些?我……我還要幹活呢。”
“幹活不急,咱們姐妹說說話嘛。”喬念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躲:“你看啊,咱們從小關係就好,你要是進了我家的門,那咱們可就真成一家人了,以後天天都能在一塊兒說話,多好?”
秋菊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蝦子,她抽回手,假裝認真地搓藥丸,嘴裏嘟囔著:“你越說越沒邊兒了……”
須臾,秋菊又低聲囁嚅道:“再說了,以長鬆哥現在的條件,找個大姑娘都有很多人願意,幹嘛找我一個和離的婦人?”
這話喬念就不愛聽了:“和離咋了,男人不好,難道還硬要綁在一起和他過一輩子?”
喬念剛穿過來沒幾天就跟李永年和離了?
隻要自己優秀,有自信,找什麼樣的好男人找不到?
就像她自己,戰柏寒那麼高貴的人,還不是上趕著追著她?
總之,在喬唸的觀念中,女人就不能妄自菲薄,是金子就要發光!
這一點,秋菊沒有反駁:“你說的對,男人不好就不能和他捆在一起一輩子。”
“這不就是了,和離是離開火坑的第一步,再嫁就是重新尋找自己的幸福。”喬念拉住秋菊的手:“你這麼好,又這麼善良,值得一切最好的。”
喬念嘆了口氣,然後又換一種說法:“秋菊,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是真心為你好。
李永康那個混賬東西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沒眼光。
你這麼好的姑娘,就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疼著。
我二哥雖然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他心眼實在,誰對他好,他就對誰掏心掏肺。
你想想他曾經對吳彩華,吳彩華都鬧騰的我爹孃分家了,我二哥看在吳彩華跟著他吃了這麼多年苦的份兒上,休書都寫了,也沒有立刻把人休了。
不但如此,他每個月還按時給吳彩華生活費,也沒讓她吃一點兒苦。”
提到喬長鬆當初對吳彩華的容忍,秋菊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下來。
還有可愛的靜靜,如今粘她粘的緊,就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小小的一個,可可愛愛……
她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念念,這……這是你的意思,還是……”
話沒說完,她又低下頭去,不好意思再說了。
喬念心裏樂開了花,麵上卻故作不解:“還是什麼?”
秋菊急了,輕輕推了她一下:“你明知故問!”
喬念這才笑起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實話跟你說吧,是我二哥的意思。
他那人你也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心裏有你,卻不敢說,怕你看不上他。
這不,求我來探探你的口風。”
秋菊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了,她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眼裏也漾開了笑意。
喬念一看有門,趕緊追問:“那你的意思呢?”
秋菊抿了抿唇,好半天才蚊子似的哼出一句:“我……我這樣的人,還帶著和離的名聲,配不上長鬆哥……”
“胡說!”喬念打斷她:“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
我二哥還帶著兩個孩子呢!
你要是覺得他好,他也覺得你好,那就是般配!
旁的什麼都不算!”
秋菊的眼眶又紅了,這次是感動的。
她抬起頭,看著喬念,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念念,你……你們家真的不嫌棄我?”
“嫌棄你什麼?”喬念拉著她的手,認真道:“秋菊,你勤快、能幹、心眼好,對靜靜和壯壯那是真心實意的好,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裏。
我娘說了,再娶媳婦,人品好、對孩子好,比什麼都強,這些你哪樣不佔?
我娘對你滿意得很,就等著你點頭呢。”
秋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這是高興的……”
喬念任務圓滿完成,起身拍了拍秋菊的肩膀:“好了,你先忙吧,這事兒我娘那邊會張羅的。”
見喬念要走,秋菊一把拉住了她,欲言又止!
喬念重新坐回:“怎麼,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和我說?”
秋菊微微點頭:“念念,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長鬆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還請趙嬸子不要給什麼聘禮。”
喬念不解:“為何?”
不管是不是頭婚,在這個古代哪有不要聘禮這一說,多多少少都要有點是那個意思。
秋菊低著頭,緊咬下唇。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兩個嫂嫂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兒,就算給了我聘禮,也到不了我爹孃手裏,更不會給我準備什麼嫁妝。
與其這樣,還不如什麼都不給,我不想便宜那兩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