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又叮囑了楚臨淵一些注意事項,這纔回去了偏房。
本以為戰柏寒會詢問她楚臨淵說了些什麼,誰知,人家根本就沒問。
沒問,喬念也不打算說,反正她對戰柏寒的態度就是,隻要你不負我,我就一輩子跟著你。
反之,一旦戰柏寒做出什麼背叛感情的事情,輕則和離,重則要了他的命!
戰柏寒並不知道喬念心中所想,此刻他還是比較關心北境這邊的戰事。
首先,他想不明白,華老賊是如何說動父皇,讓華帆做援軍的統帥。
華帆做的這些事,不是明擺著要在楚臨淵身上踩幾腳嗎?
還有,父皇是否知道華帆做的這些事情,換句話說,是不是他本人授意,亦或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
轉念一想,這些貌似又沒有那麼重要。
不管華帆出於什麼目的如此做,又是被誰指使,人都已經死了,追究下去意義並不是很大。
這件事可以等他回到京城以後慢慢調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北嶽那邊,楚管家說了,北嶽不知道從哪請來一個道士,擅長擺陣,導致我軍損兵折將無數。
對於大黔將士來說,這絕對不是好事兒,即便援軍到了,無法破除對方陣法,仍舊要損傷更多士兵。
作為一國儲君,首先學到的就是愛民如此。
這些將士都是大黔朝的百姓,讓他們繼續在戰場上做無謂的犧牲,戰柏寒絕不允許。
喬念見他沉思不語,走過去輕聲問道:“在想北嶽那個陣法的事情?”
戰柏寒回過神,點了點頭:“陣法不破,就算援軍來了也隻是添油戰術。
楚臨淵這一仗輸得蹊蹺,對方顯然做了充分準備。”
喬念提醒:“記得我上次給你的兵書當中,就有一本關於陣法的書籍。
我想著,行軍打仗的陣法嘛,左不過就那麼幾種,但對方擺陣的是個道士,如果運用了什麼和五行八卦有關的陣法,你所掌握的那些,恐怕就沒有多大用處了。”
這話直接說到了戰柏寒的心坎兒裡:“我擔心的也是這個。”
喬念對五行八卦有過一點研究。
前世有個隊友,就是從小在道觀長大,平時講話也習慣性帶著和五行八卦有關的東西。
後來隊友們躲在空間裏麵無聊,這個隊友為了幫大家打發時間,沒事的時候就會講一些與五行八卦有關的知識。
一來二去的,喬念就熟悉了一些。
隻是她不確定,這道士運用了五行八卦中的什麼陣法。
喬念見戰柏寒眉頭緊鎖,不由得想起那位隊友曾說的一句話:“陣法千變萬化,卻都脫不開五行相生相剋、陰陽流轉的道理。
看不懂的時候,不妨退一步,看看天時、地勢、人心。”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北境的風裹挾著沙塵刮過,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軍營和更遠處蒼茫的山影。
“那個道士既然擅長佈陣,必然要藉助地形天象。”喬念轉回身,目光清澈:“我們不需要立刻知道他用的是什麼陣,但可以知道,他佈陣的目的是什麼。”
戰柏寒抬眸:“目的?”
“困住鎮北王,打擊我軍士氣,拖延時間,甚至……誘使我軍不斷投入兵力,消耗殆盡。”
喬念分析道:“所以他的陣,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殺陣,而是困陣、迷陣、或者兩者結合。
楚管家說士兵進去後就出不來,或者自相殘殺,聽著更像是惑亂心神、製造幻覺的迷陣。”
戰柏寒若有所思:“若是迷陣,破陣的關鍵或許不在陣眼,而在佈陣之人,或者……維持陣法運轉的某種東西。”
“比如法器,或者特定的時辰、方位?”喬念接道:“我那位……朋友提過,有些陣法需要藉助外物或特定條件才能維持效力,一旦條件被破壞,陣法不攻自破。”
戰柏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楚臨淵受傷被困之地,你還記得楚管家描述的地形嗎?”
喬念回憶了一下:“說是‘落鷹穀’,三麵環山,穀口狹窄,內裡卻開闊,原本是設伏的好地方,誰知進去後方向全亂,連信鴿都飛不出來。
更蹊蹺的是,既然楚臨淵已經被困住,對方明明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為何隻是放了一支毒箭,而且還不在要害部位,這是為了什麼?”
聽著喬唸的分析,戰柏寒突然就懂了:“北嶽應該是清楚大黔朝堂內幕,故意沒有殺掉鎮北王,就是算準了大黔這邊會派來援軍。”
喬念不解:“派來援軍,對北嶽有什麼好處?”
戰柏寒手指輕敲著桌麵,耐心給她解釋:“國與國之間,都會相互安插細作,大黔的情況,北嶽不會一點兒不清楚。
大黔這邊若是有人故意作梗,援軍將領與鎮北王不是一條心,那麼,北嶽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不費一兵一卒,坐看他們內鬥。
不管誰鬥贏了,最終都要麵臨北嶽的陣法。
北境一旦失守,北嶽就會乘勝追擊,霸佔我大黔的城池。
反之,如果大黔這邊派來的援軍,誠心誠意助戰楚臨淵,那麼,他們就直接利用陣法收割更多大黔將士的性命,如此一來,大黔國力削弱,對北嶽的進攻仍舊十分有利。
這兩種結果,不管哪一個,都是對北嶽有利。
當然,前提是,我大黔無人能破解他的陣法。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北嶽對他們的陣法相當有信心,否則,不會使出這樣的計策!”
聽戰柏寒講了這麼多,喬念也算是受教了。
不得不說,她還是很佩服戰柏寒的分析能力,這麼多問題,她還真就沒想到。
歸根究底,想要破除北嶽的計謀,唯一的辦法就是破陣。
戰柏寒目光漸沉:“破陣勢在必行,但我們手中關於陣法的線索太少,明日我打算親自去一趟落鷹穀外圍探查。”
喬念心頭一緊:“你要去冒險?楚管家不是說那附近已經有北嶽的斥候活動?”
“正因如此,才更要親眼看看。”戰柏寒神色堅定:“坐在營帳裡推演千遍,不如實地看一眼地形風向,況且……”
他看向喬念,語氣緩了緩:“我會小心,隻在外圍高處觀察,不深入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