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傅語棠,果然已經清醒過來。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著床頂的帳幔發獃。
喬念坐在床邊,繼續為她把脈。
傅語棠收回飄遠的思緒,慈愛的看著她:“別擔心我的身體,大仇未報,我不可能死掉的。”
“你的身子隻是虧空的嚴重,並沒有生命危險,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麵對這個可能是自己親生母親的人,喬念心底也有那麼一絲絲的觸動和心疼。
看著傅語棠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疤,可想而知,這些年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喬念又安撫了幾句,親自去禦王府的廚房,幫傅語棠做了一碗雞蛋麵。
她不知道傅語棠還忌諱什麼東西,雞蛋麵裡除了雞蛋和幾個點綴的綠色菜葉以外,什麼都沒敢放。
這一次,傅語棠沒有排斥食物,尤其是知道喬念親手做的以後,更是將滿滿一碗麪全部吃光。
體內有了食物,傅語棠明顯沒有剛剛那麼虛弱。
她詢問喬念:“什麼時候才能出發去河源鎮?”
這個問題,喬念徵求過戰柏寒的意見才告訴傅語棠:“等我三哥回來,咱們就啟程。”
傅語棠聽說今天就可以啟程,已經迫不及待,若不是腳上有傷,都恨不得現在就做好出發的準備。
喬長柏沒有讓傅語棠失望,過了不到一刻鐘,就回到了禦王府。
他逛了府城的集市,給家人買了些禮物。
這次,仍舊是喬念陪著傅語棠一起乘坐馬車,戰柏寒騎著賽雪。
為了傅語棠的安全,戰柏寒還帶了幾個護衛,一起與馬車同行。
與馬車同行,速度就要慢上很多,喬長柏就想嘗試著學習騎馬。
戰柏寒來時候騎的那匹馬,也是經過訓練的,性情特別溫順,喬長柏坐在上麵,起初身體還有些失衡,在戰柏寒的指導下,他掌握了騎馬的要領,再加上速度不是很快,到河源鎮的時候,也學了個**不離十。
天色已經不早了,找到了傅語棠,喬念和戰柏寒肯定要將人送到傅府,親手交到傅老爺的手上。
“三哥,你一個人先回去,和爹孃說一聲,我今晚可能回不去,讓他們不要擔心。”
在回來的路上,喬長柏就清楚了傅語棠的身份,但喬念可能是傅語棠親生女兒的事情,他並不知曉。
喬長柏也隻以為傅語棠身體情況不好,喬念在這裏幫忙照應一下也是應該的,畢竟她都認了傅老爺做乾外祖父,就相當於是親戚家裏的事情。
“好,爹孃那邊我會說清楚,小妹你一個人在鎮上要注意安全。”
喬念讓喬長柏帶著那一背簍桃子回去,才目送著他離開。
戰柏寒命人上前敲門。
門房見來人是戰柏寒與喬念,不用通稟,就直接將人讓了進去。
傅語棠看著傅府院子裏的擺設,再次淚流滿麵。
這些擺設,和她小時候生活的家幾乎一模一樣。
尤其是影壁後麵的小魚池,裏麵清一色紅色錦鯉,那是她母親最喜歡的魚兒……
戰柏寒吩咐傅府的管家:“去找幾個力氣大的婆子,將人抬去後院。”
“好,小的這就去安排。”管家不知道這受傷且滿臉傷疤的婦人是誰,但看三爺對她照顧有加的樣子,絲毫不敢怠慢。
剛剛轉身,管家就聽到後麵一道虛弱的聲音在喊自己:“是林叔嗎?”
管家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不確定的詢問:“您認識我?”
林叔這個稱呼,隻有少爺和小姐年輕的時候這樣稱呼過他。
管家不敢確認的朝著傅語棠走近了一些,試圖辨認出一二。
奈何,傅語棠臉上傷疤密佈,再加上這二十年的廢人摧殘,早已變得麵目全非,除了那雙沒什麼神採的眼睛,幾乎看不出五官的樣子。
看著有些熟悉的眼睛,管家囁嚅著想開口,卻被傅語棠搶了先:“林叔,我是傅語棠。”
聽到這個名字,管家全身戰慄,激動得老淚縱橫:“你……你真的是大小姐?”
“林叔,是我!”傅語棠也淚流滿麵。
管家顧不得傷感,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掉頭就跑,此刻根本顧不得什麼規矩,邊跑邊喊:“老爺,大小姐回來了,老爺……”
不多時,傅老爺和傅少爺被一眾僕人簇擁著趕了過來。
別看傅老爺上了年紀,跑得比誰都快:“語棠,語棠,你在哪裏?”
“爹!”傅語棠掙脫開喬唸的攙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女兒不孝,讓您老人家擔心了……嗚嗚嗚……”
傅老爺跑到近前,一把拉住傅語棠的雙臂:“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傅語棠被傅老爺扶著起身的時候,雙腳吃痛,再次跌坐在地上。
傅老爺大驚失色:“這……這是怎麼了?”
剛剛傅語棠跪下磕頭,此刻傅老爺還沒有看到她那張被毀掉的麵容,隻是從傅語棠那變得略微蒼老的聲音能夠聽得出,這就是她苦苦尋找了二十幾年的女兒。
喬念連忙上前解釋:“外祖父,她的腳受傷了,先找人幫忙抬進去,有什麼話您可以慢慢問。”
傅老爺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連忙吩咐:“你們幾個,動作輕一些,把大小姐抬去她的院子。”
傅語棠失蹤多年,傅老爺沒有放棄尋找,而且不管住在哪裏,都特意給女兒留了她的院子。
幾個婆子小心翼翼的將傅語棠抬去了名為‘海棠苑’的小院子裏,直接將人放在正房的床上。
很快,下人們手腳麻利的點燃了油燈。
傅老爺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那張變得麵目全非的臉。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傅老爺還是從那雙眼睛,一眼就認出了此人就是傅語棠無疑。
傅老爺頓感五雷轟頂,身體站在那裏不自覺的搖晃了幾下。
傅少爺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著他坐下,同時,內心也是驚悚一片。
姑姑失蹤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對她的印象僅限於家裏的幾張畫像。
畫像上的姑姑,美若天仙,若不是祖父確定此人就是自己的姑姑,他絕對不相信眼前這位和畫像上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