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秉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詢問道:“你還有親人嗎?我可以給你一些盤纏,你去投奔親人。”
說起親人,婦人眼中的淚水再也無法控製,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自滿是傷痕的臉頰滑落。
不用問,婦人的狀態就是個有故事的,可喬念對別人的私隱不感興趣,因此也不會詢問。
她從懷裏拿出一些碎銀子,放到了婦人手裏:“不管你有沒有親人,這些銀子能夠幫你支撐一陣子,等到了城裏找份工去做,養活自己還是沒有問題的。”
婦人木訥的朝著喬念行禮:“多謝夫人。”
道謝過後,她握著銀子轉身,朝著府城的方向踉蹌走去。
剛走出去沒幾步,婦人就虛弱的跪坐在地上,隻可惜,喬念和戰柏寒在她的身後,沒看到那痛苦到生不如死的表情。
喬念剛準備上馬,就看到婦人跌倒。
她快步跑了過去:“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詢問的同時,喬念也在仔細觀察婦人的情況。
婦人那滿是補丁的裙擺處,隱約可見血跡。
喬念伸手輕輕撩起婦人的裙擺,這才發現,她竟然沒有穿鞋子。
兩隻腳底板上,已經鮮血淋漓,嚴重的地方隱約可見白骨。
也許剛剛是腦中被逃跑的慾望佔據上風,忽略了腳底板的傷,痛感就沒有那麼強烈。
現在人稍稍放鬆下來,痛感就傳來了。
婦人腳底板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可想而知有多疼。
婦人裙角被掀開,她的腳下意識往回縮了縮,卻被喬念一把按住。
“別動,我幫你簡單處理一下。”
出門的時候,喬念為了給自己可能會在空間取物做掩護,特意帶了個包裹。
她假意在包裹裡摸索了一番,實則是意識進入空間,取了一些碘酒和消毒棉球以及白色紗布出來。
在這官道上,想要無菌處理是不可能,喬念也隻能盡量幫婦人將傷口消毒一番再包紮好。
腳上的血汙清理乾淨,喬念可以斷定,婦人腳上的傷,是光腳奔跑時候,磨出來的水泡破了,然後和坑窪的地麵繼續摩擦導致傷口周圍的皮肉破損。
很多皮肉組織已經爛掉,想要治好,要多花一些時間才行。
婦人此刻這狀態,根本無法行走。
喬念隻能和戰柏寒商量,先將人帶去州府再做安排。
兩人是騎馬趕路,帶著婦人肯定不方便,戰柏寒就提議,等喬長柏的馬車過來,讓那婦人坐在馬車上。
這樣一來,兩人也就不急著趕路,在路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暫時休息。
等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喬長柏乘坐的馬車就到了。
喬念攔住馬車,將情況簡單講述了一遍。
喬長柏二話不說,將車廂讓給了那婦人。
喬念想找機會詢問一下這婦人的情況,然後想個辦法將人安頓。
喬念和婦人坐在馬車廂裡,喬長柏則是坐在了車夫的身側。
馬車搖搖晃晃的繼續前行。
婦人靠坐在車廂內,這才仔細打量起喬念,越看越心驚。
喬念發現她的異樣,詢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婦人慌亂的別開眼:“沒……沒有不舒服。”
喬念之所以那樣問,就是覺得這婦人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婦人回答得慌亂,這說明其中肯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原因。
喬念正想著如何套話,沒想到,婦人竟然先開口了。
“這位夫人,能冒昧問一句,你今年多大年紀嗎?”
喬念很是詫異,指著自己的鼻子:“是問我的年齡嗎?”
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一點兒都不奇怪,哪有第一次見麵,且身份不明的人,張嘴就詢問人家年齡的?
儘管心中有疑惑,喬念還是誠實的回答道:“我今年剛好二十一歲。”
“真的是二十一歲麼?”很顯然,婦人的語氣就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充滿著好奇與探究。
喬念點頭:“沒錯。”
婦人又繼續追問:“能冒昧的問一下,你父母的情況嗎?”
這下,喬念有些不耐煩了:“我們不熟,你問我的家世,是不是太過於冒昧了?”
婦人擺手,連連解釋:“夫人莫怪,我隻是看你長得像我一位故人,這才冒昧詢問,有不妥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喬念沒有吭聲,她不知道這婦人為何會突然詢問這些,總之和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喬念一概不感興趣。
她索性靠在馬車廂上閉著眼睛假寐。
婦人也不是沒有分寸,剛剛隻是仔細打量喬念眉眼的時候,覺得她和自己年輕的時候有七八分相似,這才沒忍住尋問出來。
這行為的確太過於冒昧,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探究一二。
見喬念身體已經靠在車廂上假寐,婦人心中即便如何不甘,也隻能閉嘴。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喬念閉著眼睛似乎能夠感覺到,這一路上,婦人的視線就從沒在自己身上移開過。
終於,馬車緩緩駛入府城,在一處大宅院門前停下。
喬長柏認字,抬頭看那宅院的匾額,上麵竟然寫著“禦王府”三個大字。
他沒忍住感慨出聲:“早就聽說府城有一座王府,氣派非凡,沒想到,竟然有親眼所見的機會。”
喬念扶著婦人下了馬車,王府側門處已有僕從迎上前來。
戰柏寒上前與門房低聲交談了幾句,回來時候麵色依舊平靜。
“這裏是禦王府,王爺與我有舊。”他低聲對喬念解釋:“這王府空著,我偶爾會借住一段時間,咱們先進去休息一下。”
原計劃,戰柏寒是想帶著喬念去知府衙門的,但有這婦人在,她行動不便,不好將人隨意打發了,就隻能好人做到底,暫時安頓幾日。
其實,戰柏寒沒有和喬念說的是,這婦人的容貌雖毀,但那雙沒受傷的眼睛還是能夠看得出,和喬唸的眼睛十分相似,言行舉止落落大方,絕不是普通小門小戶出身之人。
這纔是戰柏寒同意婦人與他們同行的真正原因。
否則,以他的能力,一個受傷的婦人,哪裏需要親自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