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眼睛我真的治不了,而且我過來也沒帶什麼治療外傷的葯,你還是趕緊去城裏的醫館吧!”
為了防止被崔氏黏上,大夫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拔掉謝小雲身上的銀針。
按道理,他應該等人醒過來觀察一番再離開的,可現在他已經等不及了,再繼續留下,這個崔氏還指不定做出些什麼來。
診金也不要了,大夫丟下一句:“半個時辰內,她就會醒來,好好照顧著,吃些好的補一補……”
至於什麼服藥調養的話,大夫覺得說出來也沒啥用,以李老頭家的情況,這婦人醒來也得被折磨死。
死就死吧,隻要不在自己麵前死去,他就眼不見為凈!
大夫提起藥箱落荒而逃。
崔氏想追,卻被李老頭攔住了:“人家都說了,治不了你的傷,還追什麼?”
崔氏不甘心自己就這樣瞎了,傷心的嗚嗚嗚哭起來。
隻可惜,在場的人無一同情她,甚至覺得這是她的報應。
李老頭也懶得搭理崔氏,見謝小雲還在門板上趴著,生怕再有人說什麼難聽的話,硬著頭皮將門板拖去院子裏。
崔氏見自己傷成這個樣子,老頭子不管自己不說,還先把謝小雲那個喪門星弄回去,頓時一股委屈感襲上心頭。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哭嚎起來。
“嗚嗚嗚……老天爺不公啊,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嗚嗚嗚……老天爺,你把我收走吧……這日子我沒法過了!”
聽到這刺耳的哭聲,李老頭想殺了崔氏的心思都有。
他們家已經夠丟人了,這個死婆娘還不消停。
氣得他拿起立在院子裏的掃把走出來,劈頭蓋臉的朝著崔氏打去。
“整天說這個喪門星那個喪門星,我看你纔是真正的喪門星,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喪門星……”
崔氏正哭得傷心,後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李老頭的掃把已經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
她就如同屁股突然坐在火堆上,猛地彈了起來,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剛一轉頭,李老頭的掃把又招呼過來:“我打死你個喪門星,喪門星,你怎麼不去死……”
崔氏躲閃不及,掃把再次打在她的手臂上。
李老頭下手可不輕,打得崔氏發出一連串殺豬般的慘叫。
惹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紛紛後退了好幾步。
崔氏知道,自家老頭子是真的動怒了,為了不吃眼前虧,她連連求饒:“哎呦……老頭子你別打了,把我打死了,誰給你做飯吃……”
不說做飯還好,說起這個,李老頭心裏更氣。
自從喬念跟李永年和離以後,家裏整天因為做飯鬧得雞飛狗跳。
起初是崔氏,從早起進入廚房就開始罵罵咧咧。
什麼造孽呀,一把年紀了,還要煮一家人的飯菜。
後來,崔氏就有些抱怨李如蘭,說她這麼大的姑孃家,整天等著長輩做飯吃。
李如蘭就不服氣,說自己是做有錢人家少奶奶的命,怎麼能做這些粗活。
崔氏順心的時候,李如蘭這樣說也就算了,一旦崔氏不高興,就會罵上幾句懶貨。
再後來,李永年和李如蘭出事,謝小雲帶著倆孩子回來,崔氏更是變本加厲。
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站在謝小雲房間外麵的窗戶下大罵一通——
什麼謝小雲你這個懶貨,整天裝死,等著婆婆來伺候,這樣不孝順的兒媳婦,出門就得被馬車撞死。
謝小雲起初心裏委屈,還會頂撞幾句。
頂撞的後果就是崔氏對她一頓打罵。
崔氏打了謝小雲,坐在床上生悶氣,罵罵咧咧就是不去煮飯。
時間久了,這樣的橋段在李永年家成了常態,崔氏幾乎每次洗衣做飯以前,都會對謝小雲大罵一番。
這還是輕的,嚴重時候,她直接跳進屋子,把謝小雲從床上扯到地上,痛打一頓。
就好比今天的情況,一定是崔氏做家務心裏不平衡,故意找謝小雲的晦氣,這才把人打成那樣。
還真是家門不幸!
李老頭越想越氣,愈發覺得自家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崔氏造成。
他再次舉起手裏的掃把,打算繼續招呼崔氏,然後再把這個真正的喪門星休掉。
還不等掃把落在崔氏身上,人群後傳來了一道響亮的吆喝聲:“住手!”
李老頭舉著掃把停在原地,就看到去而復返的村長。
村長鐵青著一張臉:“你們家日子不過了?謝小雲半死不活,還要再來個崔氏嗎?”
李老頭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聽村長這樣說,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丟掉手裏的掃把,無力的癱坐在地上,臉上一片愁容:“村長,我家這日子以後可咋過呀?
婆娘整天惹是生非,還沒了一隻眼睛。”
李老頭又看了一眼院子裏門板上趴著的謝小雲:“兒媳婦還生死不知……”
最重要的是,還有兩個什麼都不能做的孫子。
說起這倆孫子,李老頭心中又要吐槽一番。
尤其是李津,明明比大寶和大丫還要大上幾個月,可卻被養出個城裏少爺的性子,連打個豬草都不會。
以往大寶和大丫在的時候,這些事情都不用大人吩咐,倆孩子早早就幹活去了。
他們家如今這情況,除了他,連個能搭把手幫忙幹活的人都沒有。
李老頭此刻深深體會到了生無可戀的滋味。
村長也清楚李老頭挺難,卻對他提不起絲毫的同情。
“你明明知道崔氏做的很多事情不對,可你卻從來不阻止,現在看到後果知道後悔了,這有什麼用?”
李老頭一臉苦瓜相,他仰頭看著村長,就像在看什麼救世主一樣。
“村長,我們家真的一點兒活路都沒有了,你說我該咋辦?”
村長嫌棄的白了李老頭一眼:“你問我怎麼辦?你家這個樣子是我造成的?”
李老頭聽著這話有些沒臉,下意識低下頭。
“崔氏這個惡婦,毀了我這一大家子,我要休妻。”
崔氏正坐在不遠處的地上抹眼淚,聽到李老頭說要休妻,頓時來了精神。
“村長,這老頭子一定是被氣糊塗了,你可別聽他胡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