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去就不去!”村長揹著手在院子裏煩躁地踱步:“喬家那丫頭片子能搞出什麼名堂?別到時候工錢都發不出來!”
王氏這會兒似乎也看出來了什麼:“你不會是因為翠兒的事,不讓我去吧?”
頓了頓她又說:“翠兒的事咱們已經改變不了什麼,再說了,這事兒也不能怪在喬家人頭上。
若不是這丫頭看上那個三爺,跟喬念爭風吃醋亂講話,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再說了,翠兒坐了大牢,以後想嫁人怕是不容易了,咱們得養著她一輩子,手裏不得多攢點兒錢麼?”
村長當然知道,婆娘說的有道理,可他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
“那天若是喬念出麵幫翠兒說說情,也許她就……哎!”村長有些一言難盡。
王氏也覺得自家男人說的不是一點兒道理都沒有,可利益就擺在眼前,過去那些事情她就不想計較。
計較有什麼用,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現在不是應該顧好眼前的利益最重要嗎?
王氏繼續苦口婆心的勸:“不管怎麼樣,我想賺這份錢,你想想辦法吧,還能嫌棄錢多咬手不成?”
村長也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剛剛他那態度,想必已經把喬家父女得罪了,這會兒讓他去找喬良,他還真舍不下這張臉。
王氏見村長無動於衷的樣子,乾脆不指望他了。
“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村長內心是無比渴望自家可以有人去喬唸作坊上工的,雖說他自己舍不下那張老臉,但見自家婆娘執意,也沒有真的去阻攔。
王氏生怕去晚了,人家招工名額沒有自己,不管村長的臉色,邁著小碎步就往喬家方向跑。
抵達喬家的時候,喬家門前已經站滿了村裏的男女老少。
喬念堵在自家大門口,生怕這些人一激動闖進來。
“喬念,你家是不是真的招工啊,你看我行不行?”一個喬念不怎麼熟悉的中年婦女詢問。
有第一個人詢問,就會有第二個人詢問。
大家接二連三的問喬念自己是否合格。
還有一些男人也按捺不住,擠到喬念麵前:“喬家大侄女,到底做什麼工啊,還一定要女人,有沒有叔能做的事兒?”
“是啊,為啥一定要女人,男人力氣不是更大嗎?”
喬念無奈扶額,朝著大家擺擺手:“先別吵,我家作坊乾的活比較精細,女工比較合適。”
這話一出,幾個性子潑辣些的婦女使勁兒往前擠了擠,把那幾個說話的男人擠到後麵。
王氏也不甘示弱,她擠到人群最前麵,連稱呼都帶著故意套近乎的意味:“念丫頭啊,嬸子也是幹活的好手,這活計能不能給嬸子一份?”
其實喬念和喬良去村長家想說招工這件事的時候,就想著村長幫自家招工,怎麼著也得給他們家的人一兩個名額。
結果村長那個態度,徹底惹怒了喬念。
誰又不欠誰的,再說了,若論記仇是她應該記恨張翠纔是,連同村長家的人都不待見。
畢竟是張翠無緣無故詆毀她名譽在先,結果事情還鬧反了,被記恨的人成了她。
喬念可不是那種聖母瑪利亞,你剛給我擺完臉色,我就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當著所有人的麵兒,喬念也沒給王氏什麼好臉色。
“嬸子,你來我家做工,怕是村長不會願意的。”
王氏滿臉不解:“念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家老頭子咋能不願意?”
喬念冷笑一聲:“今天我家招工,我和我爹本想著找村長出麵的,誰知,到了你家,村長連個好臉色都不給我們父女倆,那樣子很明顯就是不想與我們喬家為伍。
既然瞧不上,他又怎麼可能讓你來做工?
依我看,嬸子你家生活富裕,根本不差作坊給的這點工錢,還是把機會讓給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喬念就是故意陰陽怪氣,讓大家都知道知道,村長有多小肚雞腸。
王氏一聽心中火氣就噌噌噌往上竄,難怪她剛剛回去說喬家招工的時候,老頭子那樣的表現。
原來,喬家人已經找過他,是他把人給拒之門外。
都已經這樣了,她繼續留下懇求隻會更丟人,王氏氣得一跺腳,悻悻的離開,看來自己和這份工是沒有緣分了。
眾人看著王氏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甚至已經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村長肯定是因為張翠的事怪喬念,不然以他的性格,村裏有了這麼好的事兒,他咋可能不管,還給人家擺臉色?”
“村長也是糊塗,張翠蹲大牢,那是她自找的,咋能怪到喬念頭上?”
“這人啊,精明瞭半輩子,這點兒事竟然看不開。”
喬念懶得聽那些竊竊私語,大伯和二伯家來了好幾個女眷,還有趙氏交好的幾個婦人。
這會兒大家都在院子跟趙氏閑聊,她得先確定那些人是否能用,然後剩下的名額從村民中挑選。
喬念染門口來應聘的婦人排好隊稍等,她關上院門,回到院子裏。
大家都知道,這次招工的是喬念,她們能夠站在這裏,完全是因為一些親戚關係以及和趙氏要好。
和門外站著的那些婦人相比,這就是她們唯一的優勢。
有優勢就要格外珍惜,喬念走過去的時候,正聊得高興的幾個人,瞬間停住講話,紛紛鄭重的看向喬念。
大伯母陳氏最先開口:“念唸啊,大伯母真心感謝你能給我們這個賺錢的機會。”
喬念也很客氣:“大伯母,咱們都是實在親戚,有好事當然要先想著你們。”
講話的時候,喬念還不忘掃視自家這些親戚以及趙氏的幾個好友。
大伯母和二伯母都帶來了自家的兩個兒媳婦,還有趙氏的四個好姐妹,正好十個人。
喬念打量她們,主要就是想看看個人衛生。
大伯母一身平日幹活穿的粗布麻衣,衣襟上髒得放亮光。
她的兩個兒媳婦,陳荷花和李招娣也沒好到哪裏去,衣服髒兮兮的,露在外麵的手和臉也是黑漆漆。
尤其是李招娣那雙手,指甲蓋裡還帶著黑色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