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會說謊,家人詢問後,自然是選擇實話實說。
家長們這才明白,原來是自家孩子自願跟著去作證的,根本不是被拐帶。
不但如此,人家還給了每人二兩銀子。
再看山長和幾個忽悠他們的先生,他們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山長還想狡辯:“即便如此,你們也不能私自帶走私塾的學子,萬一出了什麼事,誰負責?”
喬念冷笑一聲:“山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我們請他們去作證,是為了還原事實真相,還喬壯一個清白。
而且,我們一路上對他們照顧有加,還兌現承諾送了他們玩具和每人二兩銀子。
反倒是私塾,縱容顧明欺負同窗,先生還偏袒施暴者,這樣的私塾,我們還敢讓孩子在這裏讀書嗎?”
喬唸的話擲地有聲,不僅讓山長啞口無言,也讓在場的家長們陷入了沉思。
私塾應該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現在卻成了權貴子弟欺壓同窗的溫床,先生們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的環境,怎麼能讓孩子安心讀書?
就在這時,一名學子怯生生地開口:“顧明經常欺負我們,劉先生從來不管……”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其他學子也紛紛鼓起勇氣:
“他還搶我的毛筆。”
“他也讓我幫著做過課業!”
一時間,私塾門口亂成一團,家長們聽著自家孩子的控訴,臉色越來越難看。
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衡量,這樣的私塾,他們到底還要不要送孩子過來?
山長怎麼都沒想到,隻是兩個學子之間的爭執,最終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後果。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如果他不能及時給家長們做出相應的承諾亦或者保證,他的私塾會損失很多學子。
損失一些學子事情不算大,就怕這些家長將今日之事傳出去,以後他的私塾再想招收學子可就難了。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應該是山長立刻站出來,跟大家保證,將顧明這個害群之馬從私塾開除。
但想到顧夫人和師爺的關係,山長怎麼都無法痛快做出決定。
那樣做,學子是留下了,可他也得罪了顧家。
萬一顧夫人和師爺說些什麼,他這私塾想維持下去依舊艱難。
就在山長左右為難的時候,劉先生也坐著馬車回來了。
劉先生第一時間將衙門內的情況跟山長講述了一遍。
山長從喬家人的表現以及那三個作證學子的話中,已經猜到了這場官司的輸贏。
但萬萬想不到,顧夫人竟然在衙門裏捱了板子。
不但如此,他還從劉先生話裡的意思品味到,喬家和縣令大人有關係。
這怎麼可能,一個小小的農戶人家,和縣令大人有交情,這……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劉先生也不可能跟自己扯謊。
思量了許久,山長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受這個事實。
同時,劉先生的一番話,也讓躊躇的山長做出最後決定。
他朝著家長們擺擺手,大聲說道:“今日這件事情,的確是顧明的錯。
我們私塾在鎮上開設數十年,從沒有發生過此類事情。
今天,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兒,將顧明開除,以後,我們私塾永遠不接受顧明來這裏讀書。”
山長的話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喬壯受了委屈,私塾也有責任。
這樣吧,喬壯這個月的束脩就免了,算是私塾的一點補償。”
喬念卻並不買賬,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山長,僅僅是開除顧明,免除一個月的束脩,就能彌補我侄子受到的欺辱嗎?
就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嗎?”
她環視著周圍神色各異的家長,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顧明為何能如此囂張?
私塾先生和山長為何一味偏袒?
說到底,是因為私塾的風氣壞了!
今日開除一個顧明,明日會不會有張明、王明?
若不能肅清這股歪風,誰敢把孩子送來?”
喬念這番話直擊要害,家長們紛紛點頭。
“喬壯姑姑說的對。”
“這樣的私塾,我們不來也罷!”
“立刻退了我家孩子的束脩,我們要換其他私塾!”
此刻山長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怎麼都沒想到,一個鄉下婦人,幾句話就能煽動這麼多人的情緒和想法。
他憤怒的盯著喬念:“喬壯姑姑,我已經代表私塾向你們致歉,而且願意退回喬壯一個月的束脩作為補償。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這不依不饒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喬念忍俊不禁,指著自己的鼻子反問:“我過分?
當初你們和顧家串通欺負我侄子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
你們威脅學子們不許為喬壯作證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
現在事情結果超出了你自己的預計結果,反倒說起我過分了。”
從縣城回來的路上,喬長鬆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以後不準喬壯再來這傢俬塾裡讀書。
喬念就打算藉此機會,表明立場。
“我不管別人如何,我家喬壯從今天開始,不會踏入你們這黑心私塾一步。”
這還不算完,喬念一字一頓:“不但如此,我要求私塾退還我家喬壯束脩的同時,也要做出一定的補償。”
山長越聽頭越大:“將束脩退給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你竟然大言不慚的要補償?”
喬念理直氣壯,將喬壯拉到自己身邊。
此刻的喬壯,已經被今天發生的各種場麵嚇傻了,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裏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整個人都懵懵的,看上去就有些獃滯。
喬念指著喬壯說道:“大家看看我侄子,平日裏多活潑的一個孩子,就因為在你這黑心私塾裡讀書,人都變得獃滯了。
我們把孩子帶回去,還要請大夫幫著好好調理,難道私塾不該承擔這筆費用嗎?”
其他幾個家長看到喬壯的樣子,換位思考,若是自家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們可能比喬家人更憤怒。
有人按捺不住為正義發聲:“喬壯姑姑說的沒有錯,你們私塾的確該對此做出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