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私塾這邊也是在故意偏袒顧明。
山長根據穿著確定,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就是個沒什麼見識的鄉下婦人,根本沒將其放在眼中。
“有你們這樣不講道理的家人,難怪喬壯會如此頑劣。
他打了人,還不肯承認錯誤,在我的書房裏哭鬧,我叫人把他捆起來有什麼錯?”
喬念指著喬壯:“你看清楚,喬壯隻是個六歲的孩子,你們這麼多成年人在,他敢鬧騰嗎?”
說話間,喬念朝著山長的書桌逼近幾步,眼神帶著蔑視:“山長作為讀書人,不會不清楚大黔朝的律法吧?
私自捆綁虐待未成年人,依律加等治罪!”
話鋒一轉,喬念繼續逼問:“請問山長,你這裏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還是動用私刑的牢獄?”
其實,喬念對大黔朝的律法一竅不通,她說這些,完全是根據在現代時候自己所瞭解的法律製度。
不管大黔朝律法是否有這一條,先說出來給對方來個震懾再說。
書房內霎時一靜!
原本還故作高深的山長,臉色終於變了。
捋著鬍鬚的手僵硬在半空。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鄉野村婦的女子,竟能張口引出律法條文。
那“加等治罪”幾個字,像重鎚般敲在他心上。
顧夫人見狀,更是氣急敗壞,尖聲道:“律法?你一個鄉下婦人懂什麼律法!
分明是危言聳聽!
我兒被打是事實,你們必須賠償。
不僅要賠醫藥費,還要賠禮道歉,然後讓這個沒教養的小畜生滾出私塾!”
“賠償?道歉?滾出私塾?”喬念發出一連串的反問:“我不可能聽信你們的一麵之詞來冤枉我侄子,既然事情是在教室裡發生的,我要求請其他學子和先生來證明!”
頓了頓,喬念繼續說道:“在此之前,我首先要詢問我侄子的說法。”
說完,喬念不看書房內的其他人,走到喬壯麵前蹲下,拉住他因為害怕還有些瑟瑟發抖的小手。
“壯壯別怕,告訴姑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喬壯眼眶蓄滿了淚水,卻倔強的沒有讓其流下來。
“今天上課的時候,先生問我問題,我沒有回答上來。
先生就用戒尺打了我幾下,然後讓我站到最後麵,稍後若是我還回答不上,就繼續打……
我按照先生說的,起身往教室最後麵走,顧明就拿起桌上的硯台丟在我身上。”
說到這裏,喬壯指著自己身上被濺到的幾點墨跡:“姑姑你看,這就是顧明用硯台打我時候留下的痕跡。”
這些痕跡,喬念剛進來時候就看到了:“嗯,姑姑看到了,也相信壯壯說的這些。”
喬壯見終於有人信任自己,講述起經過更加有底氣。
“顧明嘲笑我,一個鄉下泥腿子,也妄想做讀書人。
他還說,我是榆木腦袋不開竅,不要在這裏丟讀書人的臉,讓我趁早回家去種地。
我氣不過,就打了他一巴掌……”
喬念一直盯著喬壯的眼睛看,她可以確定,喬壯的眸光清明中還透著一股子委屈,由此可見,這孩子沒有說謊。
詢問過喬壯,喬念緩緩站起身,麵向山長道:“山長,我侄子說,是顧明先對他動手,不但如此,顧明還對喬壯進行言辭侮辱。
這件事在我看來,喬壯沒有錯,應該由顧明向喬壯道歉,並且賠償孩子的精神損失。”
精神損失這個詞語,對於在場的人來說都很陌生。
還不等眾人發問,顧夫人已經指著喬唸的鼻子怒吼起來:“好你個鄉下無知潑婦,顛倒是非的本事還真是不小。”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欺負到我的頭上,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喬念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顧夫人怎麼都沒想到,眼前這個鄉下婦人竟然是個滾刀肉,會如此的油鹽不進。
她冷哼一聲:“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去衙門擊鼓,讓縣令大人先打你這個無知村婦五十大板!”
山長見狀,連忙出麵打圓場:“顧夫人息怒……”
隨即,他看向喬念和喬長鬆,虎著臉道:“你們知道顧夫人是誰嗎?她可是縣衙師爺的姨妹,你們現在道歉說些好話,還有轉圜的餘地,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喬念唇角微勾,彷彿沒有聽懂山長的話。
“其實報官也是一件很好的解決辦法!”
山長第一次見到如此油鹽不進之人,自己都已經提醒得那麼明顯了,這人還要去報官。
顧夫人的姐夫是縣衙師爺,就因為這一層關係,顧家在河源鎮都橫著走。
現在倒好,人家顧夫人還說什麼呢,這沒腦子的農婦卻張羅報官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山長索性閉了閉眼:“既然如此,你們這件事就交由官府來處理吧!”
顧夫人見狀,多一句話沒有,招呼著自家男人,拉著顧明一起離開。
喬念不著急,語氣中沒有任何波瀾:“既然要報官,還請今天那位打了我侄子的先生和其他學子一同到縣衙走一趟。”
山長聞言,臉色愈發難看。
他本想讓喬念知難而退,卻不料這婦人竟如此難纏。
“胡鬧!私塾還要授課,豈能因你一己之私耽誤所有學子?”
喬念不卑不亢:“山長此言差矣。
既然要報官,自然需要人證。
若私塾連這點配合都不肯,我倒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做賊心虛,故意包庇顧明一家?”
她目光如炬,掃過山長微微抽動的麵頰:“還是說,私塾平日裏就縱容這等欺淩弱小的行徑,怕在公堂之上露了餡?”
“你!”山長氣得鬍子直抖,卻一時語塞。
喬念不疾不徐,坐在了剛剛顧夫人坐的椅子上:“好心奉勸山長一句,立刻按照我的要求,請那些證人跟著我一同前往縣衙,我可以不追究你私塾的偏袒之罪!”
山長聞言,氣得拍案而起:“好大的口氣,你一個小小鄉下婦人,竟然在這裏口出狂言?
我已經提醒過你,那顧夫人的姐夫是衙門裏的師爺,即便今日這件事錯在顧明,到了衙門,你們一家也落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