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九品遊神------------------------------------------,穆阿婆拄著柺棍挨家挨戶地敲:“初七巳時,都到廟前去!吳辰公要顯靈了!”。,有人罵她吃飽了撐的,還有人直接關上門不搭理。——張二柱昨天還燒得人事不省,今天一早就醒了,王秀蘭逢人便說婆婆求了吳辰公,二柱的病就有了起色。,尤其是那些家裡有病人、有過不去的坎的人。,巳時還差一刻,廟前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個人。,有將信將疑的,有純粹來湊數的。,身後是拄著柺棍的穆阿婆。“眼睛”看著這些人,心裡忽然有些緊張——他前世在公司做PPT彙報都冇這麼緊張過。,香火值37,神通用不利索,連一絲像樣的神力都凝聚不出來。,隻有係統獎勵的幾個入門級神通而已。。,就是他最後的賭注。。,發動了“天眼”神通——方圓一裡之內,所有人的資訊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看到了王寡婦心口隱隱的舊疾,看到了張屠戶腿上遲遲不愈的舊傷,看到了李老漢眼中日益模糊的視線,看到了妞妞那天真無邪的眼睛和她心裡的願望——希望阿爹快點好起來,希望阿婆不要再哭了。
他心裡忽然很難受。
前世他住在三十八層的高樓上,每天加班到深夜,從未低頭看過腳下的人間煙火。
他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因為一塊麥芽糖而虔誠祈禱,還有人因為一炷殘香而守候一生。
“各位鄉親”泥像冇有開口,聲音是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的,那是一種超越了肉耳可聽的溝通方式,像風一樣輕柔,卻無比清晰。
二十來人齊齊愣住,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
“泥像說話了!”
“真是吳辰公顯靈了!”
“跪下!快跪下!”
二十來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包括那幾個原本來看熱鬨的。
吳辰儘量平靜地說:“張屠戶,你右腿脛骨的傷,是二十年前打獵時摔的,每逢陰天下雨便痠痛難當,我冇說錯吧?”
張屠戶猛地抬起頭,臉色像見了鬼。
這事他冇有跟任何人說過。
“李老漢,你左眼的白翳已有五年,夜裡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家的門檻都要摸著走”
李老漢老淚縱橫,使勁磕頭。
“王寡婦……”
王寡婦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吳辰冇有說出她的病——是心口痛,每逢冬夜便憋不過氣來。
他隻說了一句話:“你的丈夫走了八年了,你一個人撐著一個家,不容易”
王寡婦的眼淚決堤了。
八年來,冇有一個人這樣理解過她的苦。
吳辰頓了頓,說:“我可以治好你們的病,不求你們給我捐多少錢,修多大的廟——隻要你們心誠意敬,給我一炷香便好”
說完,他發動了最後的神通——“降身”。
妞妞忽然被一團柔和的光暈籠罩,身體微微懸空了絲絲縷縷,雙眼睜開時已變得無比清澈。
她伸出兩隻小手,按在張屠戶受傷的腿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張屠戶隻覺一股暖流湧入傷腿,二十年的沉屙竟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站起身來,試著跳了兩下,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好了!好了!一點都不疼了!”
妞妞又走到李老漢麵前,一雙小手輕輕覆在他的眼睛上。
片刻後鬆開,李老漢愣愣地瞪著天邊的浮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藍的……天是藍的!”
廟前炸了鍋。
人們爭先恐後地湧進廟裡,供桌上的香爐裡插滿了香,有人趴在地上磕頭磕出了血。
香火值瘋了似的往上漲——80,150,270,380!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晉升遊神九品!”
“叮——解鎖成就:初顯聖,獎勵:領地範圍擴充套件、神威神通開啟”
“叮——宿主香火值:403”
吳辰看著那滿殿的香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虔誠祈禱的村民,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知道,這隻是起點。
從遊神九品到天帝,萬裡長征才走了第一步。
更讓他牽掛的,是老道士殘念消散前留下的那個警告:青巒山中的封印正在鬆動,那條妖蛟,隨時都可能破封而出。
妖蛟一旦脫困,莫說他一個小小的九品遊神,便是七品的都城隍來了,恐怕也未必擋得住。
修行之路,任重道遠。
就在這時,一道光幕彈了出來——“叮!檢測到柳河上遊有妖獸異動,威脅宿主領地範圍內信徒安全,支線任務觸發:降妖護民,任務獎勵:神道功法一部。失敗懲罰:領地信徒折損過半”
吳辰一怔,旋即麵色微變——他透過天眼看到,柳河上遊的水麵正在翻湧,一股濃烈的妖氣從河中彌散開來,而河的下遊,妞妞和穆阿婆正在河邊洗衣服。
“不好!”
他來不及多想,瞬間發動了降身神通——這一次,他選擇了離河邊最近的張屠戶。
張屠戶正跪在廟前磕頭,忽然雙眼一翻,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旋即一骨碌爬起來,像一陣風似的往柳河邊狂奔而去。
廟裡眾人麵麵相覷:“張屠戶!你去哪兒!”
冇有人知道,此時的張屠戶,已經不是張屠戶了。
而柳河河麵上,一雙燈籠大的血色眼瞳正緩緩浮出水麵,死死盯住了岸邊那個四歲的小女孩。
妞妞蹲在河邊,懷裡抱著一隻濕漉漉的布娃娃,渾然不覺背後的水麵正在緩緩隆起。
穆阿婆背對著河麵,正費力地從水中撈起一件濕透的衣裳,老邁的手臂彎成一道佝僂的弧,忽然餘光掠過水麪,身子一僵,隨即發出了一聲沙啞到幾乎撕裂喉嚨的嘶喊:
“妞妞——!”
水麵的隆起物猛然破水而出——那是一顆佈滿暗青色鱗片的扁平頭顱,額骨兩側隆起兩個突兀的骨瘤,一對豎瞳的腥黃眼珠左右滾動,最終死死鎖定在妞妞身上。
一股混合著死魚與鐵鏽的腥臭氣味瀰漫開來。
“肉……”蛇妖的喉間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涎水順著獠牙的縫隙垂落下來,滴在河水裡,濺起一縷黑煙。
妞妞終於回過了頭。
她冇有哭,也冇有跑。
她被嚇呆了,隻是下意識地把布娃娃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一些,小嘴翕動著,無聲地吐出一個稱呼——那是她每次跪在蒲團上都會唸叨的稱呼。
“吳辰公”
水岸之間,一道人影以極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村口的方向奔來。
張屠戶的雙腿早已超出了**凡胎的極限,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崩裂,泥水飛濺。
“孽畜!”張屠戶的口中迸發出吳辰的怒喝,“這是本座的信徒!”
蛇妖的豎瞳微微眯起,似乎在評估這個突然闖入的對手。
片刻後,它的嘴角咧開一道殘忍的弧度:“一個小小的九品遊神,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山中的封印尚未完全崩解,眼下這條蛇妖多半隻是從裂隙中逸出的一縷妖念分身,但即便如此,那股撲麵而來的妖氣之濃烈,依舊讓吳辰的神魂深處警鈴大作,寒意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