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像去處------------------------------------------，依舊漫長。“吱——嘎——！”，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門軸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嚇人，門外站著的是剛從村口回來的李年休，一身塵土，臉色發白，渾身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軟。，屋裡瞬間衝出一道壯碩的身影，手裡舉著鏽跡不多、刃口磨得發白的柴刀，瘋了一般撲上來大喊大叫道：“惡靈！我跟你拚了！你殺我男人，還想害我兒子——！”，連忙往後一縮，急聲大喊：“桂英！是我！是我啊！娃他娘，是我回來了！”，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來人，整個人瞬間一軟，刀“哐當”掉在地上。，放聲大哭：“你可回來了……我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我怕得要死……”“冇事了，冇事了……”李年休緊緊抱著她，聲音也在發顫，“咱們村……來了位上神，是上神救了我們所有人。”“上神？”王桂英哭得一抽一抽，茫然抬頭，“哪、哪來的上神？”“真的，不騙你。”李年休壓低聲音，把夜裡惡靈襲村、金光降神、大戰退敵的事，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村長說明天一早，全村都去空地上集合，商量事。”“啥事啊？”她聽得怔怔地脫口而出。“反正是跟上神有關的事。”李年休疲憊地說道，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要不是上神，咱們家今晚就冇了。”
王桂英不再多問，隻是用力扶著他，聲音發顫地說：
“快進屋歇著吧，你看你累成什麼樣了……至於上神，明天再說吧。”
兩人攙扶著進了屋，王桂英看了一眼屋裡睡熟的娃，又看了一眼男人滿身的土，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管他神還是鬼……能讓你活著回來，我就給他磕頭。
這一夜，村子裡始終安靜不下來，時不時就漏出幾聲婆娘憋不住的動靜——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死死捂著嘴，手心反覆在自家男人身上摸索，非得捏著那把骨頭肉是熱的，纔敢相信人真的從惡靈嘴裡撿回了條命。
黑夜裡，到處是壓低了嗓門的嘀咕：
“真……真是金光？”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
見過的人說得真切，冇見過的滿心疑惑，這種事，以前隻在老輩人傳的故事裡聽過，誰也不敢多嘴亂講，聲音慢慢就低了下去，隻剩夜裡一片安靜。
天還未亮，醒著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
初晨，天剛矇矇亮，霧氣還冇散儘。
李老根家門前，已經早早立著一道蒼老人影，在門口來回踱步，腳步焦躁，他想抬手敲門，又怕時辰太早驚擾了上神與村長，手抬起又放下，隻能在原地不安地徘徊。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冷清的門口慢慢變得熱鬨起來，稀稀拉拉的人影從村頭巷尾聚攏過來，有拄著拐的老人，也有牽著孩子的婦人，人人臉上都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卻又藏不住緊張與期待。
人一多，壓低的聲音便再也控製不住傳開了：
“水根，昨天夜裡……你年休哥說的：上神顯靈那事，是真的嗎？”
問話的婦人聲音發顫，眼睛還帶著後怕的紅絲，被叫做水根的少年也是重重一點頭，壓低聲音：“桂英姐，年休哥說的冇錯。是上神親自出手，才把那惡靈打跑的。”
“啊……真是真的啊？”桂英捂住嘴，驚得後退半步，“我還以為是年休被惡靈嚇糊塗了瞎說……”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撓著頭，有些茫然：“村長不是說，今早去村頭大空地集合嗎？怎麼大夥兒都往村長家跑……”
旁邊的年老村民立刻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敬畏：“你小子懂什麼！上神如今就在村長家供著，咱們當然要先來參拜，表表心意。咱們李家村祖祖輩輩都冇見過神明降世，對神明一事，可不敢有半分不敬。”
話音落下，周圍眾人紛紛點頭，臉上的敬畏又重了幾分。
越來越多的村民趕到，門前很快聚成一片，冇人再大聲喧嘩，隻靜靜等候，眼神不約而同投向那扇緊閉的木門——那裡，供著他們全村的救命神明。
神像內部，陸承燼一早就感知到了外麵湧動的人群。可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靜靜“聽”著外麵的一切。他心裡一陣發酸，又一陣無奈：“我真的——是神嗎？被困在這尊破像裡，連跟人搭句話都做不到。哪有我這麼憋屈的神啊？”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吱——呀——”老舊木門緩緩推開。李老根走出門，看著門前黑壓壓一片早已等候的村民，臉上滿是疲憊，他冇有多餘客套，先是側身，鄭重指向屋內香火台上的神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上神，就在這裡。”
眾人瞬間屏息，紛紛低下頭，臉上滿是恭敬，李老根繼續開口，語氣堅定：
“都愣著乾啥？給救命祖宗磕頭啊！昨晚要是冇上神，你們這幫人現在都縮在惡靈肚子裡化成水了！”
嘩啦啦，門前跪倒了一片。老者跪得最實在，“咚”的一聲悶響，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感謝上神的庇佑，希望上神繼續保佑李家村平安……”
李老根看著最後一個人拜完神像，放聲說道：“好了，大家神拜完了。我們先去榕樹下大空地上集合，商量正事——給上神，建一座真正的神廟。讓咱們的救命神明，有個體麵、安穩的住處。”
“好！”
——
李家村，老榕樹下的大空地上，早已擠滿了村民。村裡人還冇從昨晚惡靈闖村的驚嚇裡緩過來，可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撿回一條命的踏實，還有對那位救了全村人的上神，打心底裡的感激和敬畏。人群裡嘰嘰喳喳，個個臉上都帶著股子熱乎勁兒，眼神裡滿是期盼。
李老根站在空地中央的土台上，清了清嗓子，抬手壓了壓場麵。喧鬨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他神色鄭重，語氣裡滿是虔誠：“各位鄉親們，昨天夜裡，上神聽到我兒子李大壯呼喚，從天降臨，出手擊退惡靈，救了咱們全村人的性命！”
話音剛落，底下就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與感激，有人小聲唸叨著“上神保佑”。
李老根繼續說道：“昨夜是上神救的命，總不能還讓上神擠在舊像裡。咱們做人得講良心，上神是咱們的救命恩人，是今後將要護著咱們李家村的神，咱們怎能讓一尊小小的神像，就當是上神的安身之處呢？所以我提議，咱們舉全村之力，給上神建一座像樣的神廟，讓上神能安安穩穩住下來，長久庇佑咱們！”
人群先是一陣安靜，有人小聲嘀咕：“建廟……得花不少錢吧？”
這話剛出口，旁邊立刻有人抬手拍了他一下，語氣壓得很低，卻帶著火氣：
“你個慫瓜娃子昨夜又冇去村口，自然敢這麼說。”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我親眼見著的。那惡靈被金光壓得動都動不了。”
“要不是上神出手，你現在還能站這兒算錢？早就成了一灘爛泥了。”
捱打的男子愣了愣，撓了撓頭，小聲嘟囔：“我……我又冇見著啊。”
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這不是聽你們說的嘛……窮怕了，總得問一句。”
隨即，又低聲補了一句：“不過……隻要上神真的存在，彆再鬨惡靈，俺也去出力。”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
“俺也去。”
“俺也去搭把手。”
附和聲這才慢慢多了起來。
“村長說得對。”
“是得給上神建立一個神廟。”
有個年輕後生也是擠到前麵，高聲問道：“村長，神廟建哪兒、怎麼建，你得給出個章程啊？”
李老根點點頭，早已胸有成竹：“我早琢磨好了！先說選址——上神是護村神，得選個陽氣足、能鎮惡靈的地方。咱們村東口，坐北朝南，靠著小土坡，向陽擋風，既能擋著外來的惡靈，又能護著咱們全村進出平安，那地方最合適！”
村民們紛紛點頭，有人附和道：“村長說得對！村東口地勢高，向陽，以前就有人說那地方風水好，用來建神廟再合適不過！”還有老人補充：“坐北朝南，神位端正，陽氣旺，能壓得住那些歪門邪道，好！”
見大家都認可，李老根繼續說道：“選址就定在村東口！至於怎麼建，咱們分兩步來：先搭個簡易的屋子，把神像先請過去，不能再讓神受委屈；等後續手頭寬裕了，咱們再請人雕一尊大神像，供鄉親們瞻仰祭拜，還要請人刻塊牌匾，寫上上神的名字，風風光光的！”
話音剛落，就有村民急著問道：“村長，事情這麼多，咱們先從哪件乾起啊？我這身子骨還算硬朗，啥重活都能扛！”
李老根大手一揮，語氣堅定：“先建廟宇。今天就分工——身子還硬朗的，去村東口清場子、搬石頭、砍木頭；家裡婆娘都在家蒸饃、燒水、做乾糧，晌午給地裡人送去；我們這些老東西，就在旁看著方位、搭把手、遞個工具。都麻利點！”
他頓了頓，掃過不少臉色還發白、身子虛浮的漢子，聲音沉了沉：
“昨晚遭罪的人還挺多，能出力的都彆藏著。咱們早點把廟立起來，上神才能安心守著咱們。不然真等邪物再回來，誰扛得住？”
“好嘞！”
“聽村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