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課桌間的距離------------------------------------------ 課桌間的距離。,許逆隻在第二天傍晚來過一次。他冇帶什麼東西,就拎著一袋洗好的草莓,紅得發亮,看著就很甜。,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路過水果店,順手買的。”,心裡暖烘烘的,輕聲道了謝。,就站在窗邊跟她說了幾句話,問她什麼時候出院,又叮囑她彆老躺著,多看看窗外。話裡話外帶著點笨拙的關心,像個不擅長表達的孩子。,忽然覺得,這個桀驁的少年,好像也有柔軟的一麵。,薑濘的父母送她回了家。臨走前,母親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半天,讓她好好休息,彆太累著,等下週一再去學校。,看著父母的車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回了家。,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養著幾盆綠植,葉片上還帶著水珠,是她住院前澆的水。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卻讓她覺得安心。,看著攤開的練習冊,上麵還有她暈倒前冇寫完的解題步驟。指尖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踏實感。,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書桌前寫字,也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薑濘揹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薑濘回來啦!”“身體好點了嗎?”
“我們還以為你要再休息幾天呢。”
同學們的關心讓她心裡暖暖的,她笑著一一迴應:“冇事了,謝謝大家。”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剛放下書包,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回頭,正好對上許逆的視線。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亮著,卻冇在看。眼神落在她身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究。
四目相對,薑濘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許逆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低頭假裝看手機,心裡卻莫名地鬆了口氣。
她回來了就好。
這幾天在學校,他總覺得教室裡少了點什麼。後排空蕩蕩的,聽不到她溫溫柔柔的說話聲,也看不到她低頭寫字時安靜的背影。連上課睡覺都覺得冇那麼踏實了。
他甚至有點後悔,那天在醫院為什麼不多待一會兒。
“薑濘,這是你落下的筆記。”前排女生轉過來,遞給她一個筆記本,“我幫你記了這幾天的重點,你看看能不能用。”
“謝謝你!”薑濘接過筆記本,心裡暖暖的。
“客氣啥,”女生笑了笑,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對了,那天你暈倒,許逆把你抱去醫務室的時候,可著急了,臉都白了。”
薑濘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心跳瞬間加速。她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許逆,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清晰,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看錯了吧……”薑濘小聲說,有點不敢相信。
“冇看錯!好多人都看見了!”女生篤定地說,“我跟你說,許逆好像對你有點不一樣哎……”
女生還想說什麼,上課鈴響了,她隻好做了個口型,轉了回去。
薑濘握著筆記本,指尖微微發顫。女生的話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許逆……真的會為她著急嗎?
她偷偷用餘光往後瞟了一眼,正好看到許逆抬起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衝她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點痞氣。
薑濘慌忙轉過頭,心臟“砰砰”直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這一整節課,她都有點心不在焉。老師講的內容像走馬燈似的在耳邊飄過,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滿腦子都是許逆的樣子——他抱著她往醫務室跑的樣子,他喂她喝粥的樣子,他站在病房窗邊的樣子……
還有他剛纔那個挑眉的動作。
午休的時候,薑濘拿出飯盒,準備去食堂熱一下。她的飯盒是淺粉色的,很小巧,裡麵是早上媽媽給她做的蔬菜粥,怕她腸胃不舒服。
剛站起身,身後就傳來許逆的聲音:“去哪?”
薑濘回過頭,看到他也站了起來,揹著書包,好像要出去。
“去食堂熱下飯。”她說。
許逆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飯盒上,皺了皺眉:“就吃這個?”
“嗯,我媽做的,清淡點。”薑濘點點頭。
“冇胃口?”許逆問,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
“不是,醫生說剛出院,要吃點清淡的。”
許逆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過了幾秒,他纔開口:“我也去食堂,一起。”
薑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一路上冇怎麼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薑濘偷偷看了一眼許逆的側臉,他的麵板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睫毛很長,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有點鋒利。
其實……他長得真的很好看,就是脾氣差了點,性子野了點。
“看夠了?”許逆忽然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薑濘被抓了個正著,臉頰瞬間紅透了,慌忙低下頭,小聲說:“冇、冇有……”
許逆低笑了一聲,冇再逗她,隻是腳步放慢了些,配合著她的速度。
到了食堂,薑濘去微波爐那裡熱粥,許逆則去視窗買了份飯,兩葷一素,看起來很豐盛。
他端著餐盤走到薑濘麵前,把其中一個葷菜撥到了她的飯盒裡:“吃點肉,看你瘦的。”
飯盒裡是白白的粥,突然多了幾塊色澤誘人的排骨,顯得有點突兀。薑濘愣了一下,想把排骨夾回去:“不用了,我吃粥就好……”
“讓你吃你就吃。”許逆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病剛好,補補。”
他的手指溫熱,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傳來一陣暖意。薑濘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冇再堅持,小聲說了句:“謝謝。”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地吃飯。
薑濘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偶爾吃一塊排骨。排骨燉得很爛,味道很好。她能感覺到,許逆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帶著點探究。
“你……以前經常住院嗎?”許逆忽然開口問。
薑濘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小時候經常住,長大了好點了,但還是時不時會複發。”
“那你爸媽……”許逆想問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他想起班主任說她爸媽在外地工作,大概也冇時間照顧她。
“他們工作忙。”薑濘說得很輕,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習慣了。”
許逆冇再問了,隻是默默地把自己餐盤裡的另一個葷菜也撥給了她。
薑濘看著飯盒裡堆起來的菜,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澀。她抬起頭,看著許逆,認真地說:“許逆,謝謝你。”
謝謝你在她暈倒的時候救了她,謝謝你在醫院陪著她,謝謝你給她買草莓,謝謝你……對她這麼好。
許逆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彆開臉,語氣硬邦邦地說:“謝什麼,舉手之勞。”
可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薑濘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原來這個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讓自由活動,女生們大多聚在樹蔭下聊天,男生們則一窩蜂地衝向了籃球場。
薑濘不太舒服,就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休息。她拿出英語單詞本,想背幾個單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籃球場。
許逆正在打球。
他脫掉了校服外套,隻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勾勒出挺拔而結實的身形。陽光灑在他身上,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鎖骨上,閃著晶瑩的光。
他打球很野,動作淩厲,帶著一股狠勁,卻又充滿了力量感。每次進球,他都會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張揚而耀眼的笑容,像隻贏得了勝利的小狼。
周圍有女生在偷偷看他,小聲地議論著,眼神裡帶著崇拜和羞澀。
薑濘看著他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投籃,看著他肆意揮灑著青春的汗水和活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那是她永遠也無法擁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尖冰涼。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資訊,問她有冇有不舒服,讓她早點回家休息。
她回覆了“冇事,放心吧”,剛把手機放回口袋,就看到一個籃球朝著她的方向飛了過來。
速度很快,帶著風聲。
薑濘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後縮了縮。
預想中的撞擊冇有到來。
她睜開眼,看到許逆站在她麵前,一手抓著那個籃球,一手還保持著接球的姿勢。他微微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汗珠,眼神裡帶著點後怕。
“你冇事吧?”他問,聲音有點急促。
薑濘搖搖頭,心跳得飛快:“冇、冇事,謝謝你。”
“誰讓你坐這麼近的?”許逆皺著眉,語氣有點責備,卻更多的是關心,“不知道躲遠點?”
“我……”薑濘有點委屈,她也冇想到球會飛過來。
許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他歎了口氣,把籃球扔給了場上的兄弟,然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以後離這些遠點,不安全。”他說,語氣緩和了很多。
“嗯。”薑濘點點頭,小聲應著。
兩人並肩坐在看台上,看著場上奔跑的同學,冇再說話。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許逆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喝點水。”
薑濘接過水,小聲說了句謝謝,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壓下了剛纔的驚嚇。
“你身體不好,體育課就彆來了,跟老師請假。”許逆看著她說,眼神很認真。
“可是……”薑濘有點猶豫,她不想搞特殊。
“冇什麼可是的。”許逆打斷她,“身體重要還是上課重要?你要是再暈倒了,誰給你送醫院?”
他的話雖然有點衝,卻讓薑濘心裡暖暖的。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許逆“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把目光投向了遠方。夕陽把他的側臉染成了金黃色,看起來少了些平時的戾氣,多了些柔和。
薑濘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覺得,課桌之間的距離,好像也冇那麼遠了。
放學的鈴聲響起,同學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操場。
“走吧,我送你回家。”許逆站起身,對薑濘說。
薑濘愣了一下:“不用了,我家不遠,自己可以回去。”
“讓你走你就走。”許逆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往操場外走。
他的手很暖,帶著運動後的溫度,握得不算緊,卻很穩。薑濘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跟著他走,心跳得飛快,臉頰又開始發燙。
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像一股電流,順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底,激起一陣酥麻的癢。
她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還有地上被夕陽拉長的、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或許,有些距離,是可以慢慢靠近的。
就像此刻,他們的影子,已經緊緊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