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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詩詩那日被打得半死。
看在我的麵子上,相府死罪雖免,可是活罪難逃。
父親相位被奪,哥哥被踢出朝堂,整個相府都被牽連。
而我,徹底與相府絕斷,獨立門戶。
皇上大手一揮,賜了我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護衛是鎮國將軍親自挑選的軍中精銳。
連伺候我的嬤嬤,都是皇宮裡直接調來的。
而那位親王殿下,更是誇張。
天天點卯一樣,風雨無阻地過來報到,就差把我這當自己家了。
他鑽廚房被熏得灰頭土臉,隻為親手給我熬藥、煮湯。
等我傷好利索了,又整日陪著我上躥下跳,摸雞鬥狗。
“上!啄它!”
院子裡,我激動地手舞足蹈。
我新養的一隻小鬥雞,三兩下就把玄景淵那隻啄得落荒而逃。
“怎麼樣?姑奶奶我久未上陣,也照樣厲害吧!”
我牛氣哄哄地叉著腰。
“是是是,我的清檸最厲害。”
他擦掉我臉上蹭的灰,狀似不經意問道:
“那日皇上明明動了殺心,你為何要替他們求情?”
我微微一怔,笑容淡了下來。
其實,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相府的親女兒。
一次我調皮摔斷了腿,大夫說需要至親之人的血做藥引。
可是爹孃的血,冇有一個能跟我的融在一起。
但他們卻哄我說,是大夫診錯了。
還處處加倍對我好。
我把爹的字畫燒了,他氣得跳腳,可最後還是捨不得凶我半句。
每次在外麵闖了禍,都是哥哥低聲下氣去給人賠不是、看臉色。
娘無奈我調皮的性子,可還是給我買好多好玩的,生怕我不開心。
“他們對我的寵愛,是真的,對我離經叛道的包容,也是真的。”
“喬詩詩回來以後,他們偏心自己的親骨肉,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怪他們,但也回不到從前了。所以,就各自安好吧。”
我說的平靜。
玄景淵收斂起一貫的不恭,一雙桃花眼認真而深情地注視著我。
“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清檸,做我的王妃可好?”
我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知道,玄景淵對我的不同。
可是
現在突然說什麼要娶我,真是怪羞人的!
氣氛曖昧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姐!王爺!”
翠兒急匆匆跑進來。
“老爺夫人、大少爺,還有那個喬詩詩,來求見了!”
我如蒙大赦,猛地彈起來。
“好啊你小子!鬥雞鬥不贏我,就用美男計使詐!我不跟你玩了!”
我慌不迭逃了,留他在身後輕笑。
腦子還在漿糊,忽然聽見一陣哭聲。
“清檸妹妹!姐姐知道錯了”
喬詩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副認錯悔過的樣子。
我站在原地,眼神冷漠。
“清檸啊,詩詩這陣子吃儘了苦頭,真的已經徹底悔改了!”
父親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母親紅著眼眶遞上一個食盒。
“你一個人離家,娘怕你吃不慣,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菜!”
喬臨川也掏出一個小木雕。
“妹妹,這是哥哥親手雕的,你不是最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嗎?”
全家人都在獻殷勤。
可我隻覺得諷刺,並無半分好臉色。
喬詩詩見我不為所動,哭求:
“隻要妹妹肯原諒我,我願意留下來當個賤婢,當牛做馬贖罪!”
我剛想開口叫她滾蛋。
“準了。”
玄景淵慵懶的聲音傳來,嘴角似笑非笑。
我太瞭解他了。
這位外人眼裡高不可攀的親王,隻要露出這種表情。
指定是肚子裡憋著壞呢!
我立馬打了個哈欠。
他十分默契地來扶我,“困了?本王送你回房休息。”
剛走進內室,一陣異香飄來。
我們倆對視一眼。
隨即雙雙倒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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