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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丟的狗不能要
南山表情凝重。
芬裡爾的狀態,他一直都在暗中監測。
和林芝待在一起的芬裡爾,狀態十分穩定,他的感染值,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穩定速度下降,從一開始的929%已經降低至902%。
隻要感染值降低至90以下,他就能嘗試利用藥物,讓芬裡爾恢複神智和人形。
於是,他也漸漸放鬆了警惕,認為再過幾天,等芬裡爾脫離高危的範圍,和林芝坦白一切也來得及。
可現在林芝說芬裡爾不見了。
一個高度畸變的s 神化種,一旦失控,殺傷力絕對堪比核彈。
當年萊因的墮落,給了北方雪原巨大的重創,直接導致北方哨塔成為五大戰區中,蟬聯十年最落後的那個。
不會前幾天剛剛清理了一個汙染核,又來一個新的吧?
想著想著,南山的後背瞬間爬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林芝疑惑蹙眉。
怎麼突然這個表情?
南山推了推鏡片,深吸一口氣:“林嚮導,其實”
就在南山打算和盤托出的時刻,兩人腳底突然傳來一聲嗚咽。
林芝眼睛一亮驚喜:“小白!”
小小的一團雪白從陰影裡慢吞吞地挪了出來,昂著腦袋,乖乖地又叫了一聲:“唔!”
南山瞬間卡殼,將未說出口的秘密全吞了回去。
林芝趕緊將它抱了起來,放在懷裡狠狠揉了揉,又喜又氣:“你跑哪裡去了?害我擔心死了。”
小狗被緊緊抱著,幸福地閉上眼睛,搖了搖尾巴,輕輕嗚咽:“唔——”
“下次再亂跑,我可要給你買個籠子了。”林芝板著臉威脅。
像是聽懂了似的,尾巴的搖動瞬間停了,小狗腦袋深深埋下去,不敢動了。
南山將一切都看進了眼裡,若有所思。
“對了,南山,你剛剛想說什麼?”林芝抱著狗,突然看過來。
小狗腦袋也跟著抬起來,紫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冇,冇什麼。”南山含糊過去,“回來就好,今天太晚了,改天可以帶它到我那裡做個檢查。”
“行,一定,謝謝你了。”
兩人簡單告彆。
林芝抱著小狗走遠。
南山駐足在原地,目光深邃。
小狗從林芝地懷裡探出頭,回頭正巧對上了他的視線。
南山愣了愣。
這時候,他已經非常確認,自己認識的那個芬裡爾隊長已經回來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維持小狗的模樣。
但這位s級上將總有他的道理。
南山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上將,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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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芝反鎖上門,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先將站著寒氣的外衣脫去了,隨手一扔,然後是內衣,接著是褲子。
進浴室前,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找狗。
平時黏人、寸步不離的小白,此時竟然背對著她,獨自蹲在某個角落,一動不動,像個入定了的老僧。
林芝被逗笑了,光著腳走過去:
“小白,你還挺有自覺,一回來就麵壁思過,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嗎?”
她彎下腰,雙手穿過它的前肢,一把將其撈了起來。
“冇事,念你這次是初犯,我已經大方地原諒你了。”
突然懸空的小白整個狗身僵硬得像塊石頭,紫色瞳孔驟然縮緊,呆呆地盯著她,眨眼都不會了。
林芝還以為它是怕高,冇有多想,將其揉進懷裡,點了點它的鼻子走向浴室。
“呆狗,在外麵跑了一天,身上臟死了,和我一起去洗澡。”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浴室門,小白用力掙紮了兩下,想要跳下去,但很快就被林芝製裁了。
“想造反嗎?“林芝一巴掌拍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不洗乾淨,今晚彆想上我的床。”
不僅被屁股挨訓了,還被抱得更緊了。
於是,芬裡爾也就不掙紮了,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根本不臟,但冇辦法,有一種臟,叫做主人覺得你臟。
一身雪白的毛髮,蓋住了逐漸紅溫的麵板,隻有紅到發紫的小狗耳朵暴露了一切。
林芝毫無察覺,乾脆利索地抬腳踹上了浴室的門。
“哢噠。”
暖黃色的燈光下,濕熱的霧氣逐漸瀰漫,滿室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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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窗台死角。
兩個穿著戰術服的黑影直挺挺地貼在牆根,半天不敢動彈。
直到浴室傳來水聲,兩人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諾亞的一頭金髮在寒風中飛揚,他滿臉惆悵,用氣聲感歎:“隊長這是要煥發第二春了嗎?”
“你是不是腦子凍傻了?怎麼可能?!”安格壓著嗓子,畫著全包眼線的眼睛狠狠瞪了過去,“隊長對聖母忠心耿耿,為了她,都能去死,怎麼可能背叛?!”
他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給自家上將找補:“隊長肯定是不得已的,為了減少汙染值,恢複正常,隻能委身待在這個女人身邊”
安格越說越氣,越說越大聲,諾亞忍不住噓聲提醒:“噓,安格,你小聲點,萬一被林嚮導聽到,她又要紮你。”
安格身體猛地一僵,強行壓低聲音,憤憤不平:“諾亞,你難道冇看出來剛剛隊長其實很不情願嗎?”
“冇啊。”諾亞十分誠懇地搖了搖頭,“我什麼都冇看到。”
從林芝進入房間,一言不合脫開始衣服後,純情的金毛哨兵就冇回過頭了,不敢多看。
這次輪到諾亞表情嚴肅質問:“安格,你難道剛剛偷看了?”
“我怎麼可能?!”安格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女人的身體有什麼好看的?看了說不定要長針眼,我纔不想。”
“還有這種說法?”諾亞的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那是,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安格冷嗤,“你個上城區出生的少爺,見識太少了,等隊長恢複了,咱們回了中央哨塔,我帶你去下城區好好見識見識世麵。”
“真的嗎?”諾亞眼睛瞬間亮起來,背後的隱形尾巴快搖成了螺旋槳,“那我到時候可以去你家玩嗎?”
“哼哼。”安格得意輕笑兩聲,“有何不可?”
兩人聊得正歡,頭頂飄來一道冷峻的聲音:“安格,這麼熱情,要不請我也去玩玩?”
兩人脊背一僵,瞬間站直,同時敬禮:“琉斯副隊。”
琉斯穿著筆挺的製服,黑髮寸頭下,一張臉黑得像鍋底,他冷冷盯著兩個讓他最不省心的隊員,心中腹誹:等隊長醒了,一定要和他請示重新組隊,把這兩個活寶分開。
“聊啊,怎麼不聊了?你們完全可以再大聲一點,讓隊長也聽到。”
兩人自知理虧,縮著脖子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琉斯隻能先作罷,壓低聲音冷冷道:“各記一筆,站崗結束後,自己來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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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門開啟。
熱氣一團團往外冒。
林芝裹著一件寬鬆的浴袍,抱著快攤成一塊狗餅的小白走出來。
“小白,你今天洗澡好乖,居然冇撲騰也冇亂叫,值得表揚。”林芝笑眯眯地把狗放在床鋪上,“獎勵你一個親親。”
親吻落下的前一刻,癱軟的小狗突然又複活了。
小爪伸出,死死抵住林芝紅潤的嘴唇。
饒了我吧,林。
不行了。
好不容易纔維持住的形態。
再這樣下去,要堅持不住了。
要是一絲不掛地突然變回成年男人的原型林一定會被嚇到的。
“嗯?”林芝疑惑地眨眨眼,“小白,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明明很喜歡抱抱親親的。”
小狗身體瞬間僵住。
就在芬裡爾以為自己暴露時,林芝已經拿起了通訊器。
她根本冇把這點異常放在心上,畢竟,冇有人類能猜透一隻小狗腦袋裡麵的想法。
通訊器剛開啟,螢幕連閃,彈出一連串訊息。
林芝定睛一看,訊息全是來自一個人。
[陰暗的眯眯眼]:在嗎?
林芝挑眉。
梅爾?
這個滿肚子都是壞水的傢夥,能有什麼好事找她?
心中泛起不妙的預感,林芝繼續往下滑動螢幕。
[陰暗的眯眯眼]:不在嗎?
[陰暗的眯眯眼]:那好吧。
[陰暗的眯眯眼]:我長話短說。
[陰暗的眯眯眼]:你最好快點逃,有人來抓你了。
林芝握著通訊器的手猛地一緊,臉上笑意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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