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分彆將幾個人帶進不同房間詢問。
楊二旦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神態鬆散。小警察厭惡地掃了他一眼,指節重重叩了叩桌麵:“腿放下,坐好——說說什麼情況。”
楊二旦慢悠悠伸了個懶腰,聲音拖得老長:“他們誣陷我。”
“是不是誣陷,不是你說了算。”小警察身體前傾,語氣帶上審訊犯人時的壓迫感,“現在,是你陳述情況的時候。”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忽然僵在椅子上,瞳孔微微放大——意識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抽離,拽進某個混沌空間。
更詭異的是,他竟然和其他幾個詢問室裡的人意識相連。包括本案所謂的“受害人”林北。
他甚至能透過林北的感官,清晰感覺到衣料摩擦過胸口時細微的、令人不適的觸感。
楊二旦坐在他對麵,嘴角若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此刻的他,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隻作為一個透明平台存在。他像個旁觀的神,靜靜看著這些意識在他搭建的舞台上交織、碰撞、無所遁形。
另一個房間裡,林北也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被入侵的詭異體驗。
隻是這一次,包圍她的不是楊二旦,而是三個警察的意識。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自己方纔經曆的一切——每一個念頭、每一絲感受——都已被那三個意識一覽無餘。
與此同時,那三個警察的記憶與認知,也反向湧進了她的意識。
幾個意識在虛無中穿插、共享,彼此再無秘密。
兩個詢問室同時陷入死寂。被連接的幾個人如同雕像,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兩分鐘,楊二旦覺得差不多了,心念一動,收回了“共享”。
幾次使用這能力後,他發現魂力的消耗與連接人數、距離成正比。隻要劃定範圍或想起對方樣貌,他就能建立連接。
小警察猛地一顫,意識迴歸身體。他愣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咳……”他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那個……你,敘述一下事情經過。”
儘管已從林北意識裡看到了全部真相,流程總要走。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另一名警察臉色發白地探進頭,將他叫了出去。
走廊上,三個警察碰了頭。幾句急促的低語後,他們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確定——剛纔那匪夷所思的經曆,不是幻覺。
“真撞邪了……這算什麼?靈魂聯網?”小警察喃喃道。
“先彆管那些。”年長些的警察打斷他,眉頭緊鎖,“問題是這案子現在怎麼辦?那女人的記憶我們都‘看’了,確實是誣告。可記憶能當證據嗎?咱們總不能說‘我們用超能力看了她的想法’吧?”
一直沉默的另一名警員拍了拍他的肩:“試試讓她自己認罪吧。”
其餘兩人瞬間看向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天這事兒,真他媽的邪門。”小警察低罵一句,轉身回了詢問室。
他重新坐下,攤開筆錄本:“繼續,把事情經過完整說一遍。”
楊二旦平靜敘述起來,內容與小警察在林北意識裡看到的絲毫不差。小警察捏著筆的手緊了緊——他徹底確信了。
另一間詢問室裡,兩名警察對林北展開了心理攻勢。林北本就心虛,在幾句犀利的追問下便亂了陣腳,回答支支吾吾,漏洞百出。冇過多久,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不僅承認了誣告,連幕後指使孔老三也一併供了出來。
警方立刻準備傳喚孔老三。
走出派出所時,趙誌剛正焦急地等在外麵。見楊二旦出來,他連忙衝上前,滿臉愧色:“二旦,對不住,是我差點害了你……”
“冇事。”楊二旦擺擺手,目光沉靜,“你知道孔老三住哪兒嗎?”
“你要找他算賬?”趙誌剛立刻會意。換作是他,他也絕不會放過背後捅刀子的人。
楊二旦點了點頭。
他得趕在警察前麵找到孔老三。這條陰險的毒蛇,不除掉,遲早還會咬人。
“我不知道,但我有朋友可能清楚。我幫你問問。”趙誌剛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就在這時,楊二旦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趙荷花”的名字。
他剛接起,就聽見趙荷花帶著哭腔、顫抖的聲音:“二旦……我被人潑硫酸了……我的臉……”
楊二旦渾身一震,腦子裡“嗡”的一聲。誰乾的?!竟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荷花,你現在怎麼樣?人在哪兒?”他聲音瞬間繃緊。
“在縣醫院……”
“等著,我馬上到!”
楊二旦眼底泛起血絲。要是讓他知道是誰,他一定活剮了那個雜碎。
“誌剛哥,送我去縣醫院,快!”他朝趙誌剛吼道。
趙誌剛電話還冇打完,見楊二旦臉色鐵青、神情駭人,心知出了大事,匆匆掛斷跑過來:“怎麼了?”
“有人朝荷花潑硫酸,人在縣醫院。”
趙誌剛倒吸一口涼氣,二話不說,跨上摩托車:“上車!”
摩托車一路疾馳趕到縣醫院。病房裡,趙荷花半邊臉纏滿繃帶,露出的那隻眼睛紅腫不堪。
一見楊二旦,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二旦……我完了……”她撲進他懷裡,渾身發抖。
“怎麼回事?人抓到冇有?”楊二旦摟住她,聲音壓著滔天的怒意。
“跑了……是個年輕男的,戴鴨舌帽和墨鏡,從我旁邊走過……突然就……”趙荷花泣不成聲,“二旦,我的臉毀了……”
“這他媽就是個反社會的變態!”趙誌剛氣得一拳捶在牆上。新聞裡總看到這種對陌生人下毒手的懦夫,冇想到竟發生在身邊。
“彆怕,荷花。”楊二旦捧住她冇受傷的那側臉,一字一句道,“我一定會讓你的臉恢複原樣。信我。”
趙荷花抽噎著,忽然想起什麼,抬起淚眼:“二旦……會不會是李耀祖?我得罪過的人……隻有他。”
楊二旦眼神驟然一冷。是了,李狗子。上次讓他當眾顏麵掃地,他懷恨在心、報複下手,合情合理。
“李、狗、子。”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荷花你放心。”他聲音低沉得可怕,“如果真是他,我把他皮剝下來給你賠罪。”
他不是在放狠話。他是真的會這麼做。
怒火灼燒著理智,楊二旦腦海中清晰浮起李狗子那張猥瑣油膩的臉。
幾乎同時,七十公裡外的S市,正開著網約車的李耀祖猛地一個激靈,方向盤險些打滑,急刹之下差點追尾前車。
他還冇回過神來,就聽見自己腦子裡炸開一個冰冷的聲音——
“李狗子,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敢動我的女人?”